梅子沟盛产青梅。
每逢收获季节,漫山遍野数不清的梅林挂满了青梅。
梅子沟的青梅熟了酿成的青梅酒,远近闻名。
青梅酿酒在梅子沟已有数百年历史。
沟内唯一的一条古老的街上有大大小小数十户酿酒作坊。
最大的一户酿酒作坊是慕容家于五年前所修建,当地人都叫它慕容酒坊。
其实,这慕容酒坊並不酿酒。
慕容酒坊是从各家酿酒作坊户收购酿好的梅子酒。
梅子沟所有酿酒作坊酿出的青梅酒,自己不能卖,只能送到慕容酒坊由慕容一家经营外销。
虽然慕容酒坊用比市面低一半的价格收酒,各家作坊主却也不敢吭声。
因为慕容酒坊的老板是当地颇有背景的乡绅——慕容霸。
慕容霸出生在梅子沟,幼年时就跟随做生意的父亲到县城读书。
长大成年的慕容霸,考上了举人,他父亲又花了数目可观的一大笔银子,打通了叙府的关节。
不久,慕容霸在古岭县任过几年县令。
五年前慕容霸回乡在梅子沟买下五百亩田地,全部租佃给农户耕作,自己收取租金。
看见梅子酒销路好,获利高,慕容霸又在梅子沟大兴土木修建了一家酒坊派人专门经营青梅酒。
从此以后,梅子沟的酿酒户再也不能将自己酿的青梅酒销出沟外。
因为,横行霸道的慕容酒坊不允许酿酒户自己出去卖自家的酒。
他们,威逼、强迫酿酒户们必须把酒低价卖给慕容家的酒坊。
慕容霸居住在梅子沟三十余里外的双河口镇上。
在镇上慕容霸有一处占地百亩的宅院。
宅院里有近百名家丁打手。
慕容霸的三个儿子:虎、豹、彪,都是练武之人,更是仗势欺人之徒。
梅子沟曾经有人悄悄趁夜将自己酿的青梅酒运出。
慕容虎、慕容豹、慕容彪三兄弟带着家丁截住梅子酒,杀了运酒人。
沟内酿酒户们没有人再敢心生出去卖酒的念头,忍气吞声地把自己酿成的梅子酒送到慕容霸的酒坊。
对慕容霸父子,梅子沟到双河口镇方园数十里的百姓,无不切齿痛恨又无可奈何。
进入川南的李岩他们已经来到距梅子沟二十多里的地方。
李岩率领的这支人马,一路上选择人烟稀少的山区行进,到也无事。粮食和草料快用尽,筹备队伍每日消耗的物品,成了急需解决的问题。
昨天,来到一幽深的峡谷深处,见一废弃的古庙,李岩让队伍歇息下来。
清晨,雾霭笼罩,队伍一边埋锅造饭,一边给马匹喂些草料。
李岩让慧兰和几位女亲兵陪护红娘子在庙内休息,自己与李侔、李忠、李俊商议筹备粮草的办法。
李侔道:“昨天从山里几户乡民那里打听到,走出这条峡谷,不远就是梅子沟,都是从事农作和酿酒的几十户当地乡民所居,距离三十余里,就是两河口镇,该镇有五六百户人家,住有一些地主乡绅,在那里可解决补充队伍粮草。”李忠接着说:“镇上有一富户,主人名叫慕容霸,曾任过古岭县令,他和三个儿子一贯欺压百姓,鱼肉乡民,实为一方恶霸。我们可以从慕容霸身上下手,解决所需粮食银钱,又替当地的长期受慕容家欺压的乡民们,解了心头恨,报了血仇,必定大受乡民们的欢迎。而且,这里地处偏远山区,多是荒郊野外,人烟稀少,不至掀起大的风浪。”
李侔点头道:“如果要动,动作要快。目前不能让慕容霸听到我们到了此地的风声,且动作也不要太大,以免过早引起官府官军的注意。解决我们队伍粮草事大,请兄长尽快定夺。”
李岩思考了一下,道:“侔弟,这样,你和李忠一会吃了饭,就赶去梅子沟和双河口镇看看,特别要对双河口镇探明情况,速速赶回再行商议。”
当天下午,双河口镇。
一家酒楼店招在风中招摇,上面三个字“醉仙楼”。
两位农民装束的青年汉子走进了酒楼。
前面一位年轻人二十三、四岁模样,身长五尺,模样俊朗;后面的那个高出半头,约有三十左右年龄,魁梧健壮,眉目间露出一股豪气。
“二位客官,请坐。”见来了客人,店小二忙上前招呼。
两位来客选了靠里边的一张临窗桌子对面坐下。
他们是李忠、李侔。
李忠道:“店家可有卤牛肉?”
“有有有,客官要多少?”
店小二笑着,顺手将肩头上搭的抺布拉下来,把桌子擦了又擦。
“选上好的牛肉切三斤,再来一大盘花生米。”
“客官要酒?”
李侔笑道:“你,废什么话,打酒来。”
店小二也笑了:“客官要多少?两斤夠不?”
李侔道:“酒,尽管打来便是,今天就是来喝这青梅酒的。”
不一会,一大盘切好的卤牛肉,一大盘油酥花生米端上了桌子。
很快,店小二又提了一壶酒过来,分别用大杯子给李侔、李忠各倒满一杯。
“二位请慢饮,这壶酒五斤,客官,有冬瓜肉圆子汤可要?”
李忠望了店小二一眼:“做好端来就是。”
他端起酒杯尝了一口,道:“哥,这青梅酒果然不错啊,我们带些回去,让大哥他们都尝尝,解解酒馋。”
李忠边说边用筷子夹了两片牛肉放进嘴里,接着又喝了一杯酒。
李侔用眼光扫了扫店内其他客人,压低声音,道:“别光顾喝酒了,我们还要多打探慕容家的情况。”
李忠道:“今天,听了一些乡民所言,像慕容这样的乡绅恶霸,作恶多端,我们带些人来马上就把他家扫平,为百姓们伸冤雪恨,又一下就解决我们队伍之需,两全其美。”
李侔道:“为民除害,替天行道,这是我们起义军的本份,只是此次动作不宜大,要尽量避免引起官府注意,眼下,也不能让闯王和清军过早知道我们的行踪。”“二哥,你看我们该怎么办呢?”李忠看着李侔问。
李侔道:“慕容一家,依仗着他家的势力,勾结官府,能任意低价收购这里所有作坊酿造的酒,自己的田地又以高租金租给农户耕作,还有,慕容霸在当县官时不知搜刮了多少钱财,谋害了好多人命,他家的这些钱财,都是不义之财,我们必予取之,只是如何下手,待回去与大哥大商量后再作决定。一会儿,我们多带点酒回去,让大哥他们都品尝两口。”
饭后,带着装好的青梅酒,李侔和李忠返回住地。
当晚在破庙,许久没有饮酒的李岩,边喝青梅酒,边讲述三国时期曹操和刘备“煮酒论英雄的故事”。
李岩道:“我等皆普通常人,不敢妄论史上三国之争,曹操和刘备,谁是英雄。今晚,这青梅酒,我们就开怀畅饮,好好商议,我们下一步的目标,除掉慕容霸。”
李岩、李侔、李忠、李俊四人,一面酒醉青梅;一面仔细地商议筹划明天晚上在双河口镇的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