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书院议事

第二天，李岩陪同杨啸去观看子弟兵队伍的操练，步兵和骑兵个个精神饱满，攻防进退有序，喊杀声一片。

回到书院，二人多次畅谈，纵论对天下时局的看法。

杨啸道：“近年来，朝纲不振，灾害不断，百姓造反，天下大乱，张献忠仍在四川一带活动，李自成退出北京转战于陕甘一带，虽然南方尚有朝廷官军左良玉的人马，但明亡之势，已是不可逆转。多尔衮率大军入关，改朝换代，中原大地，鹿死谁手？清军多尔衮和吴三桂的人马，其势正盛，一面穷追大顺军，一面攻击明朝官军。嘉定遭屠，民众死伤惨重，强推满人装朿，发式。我中原汉人炎黄子孙，岂能就此俯首贴耳，任清军宰杀？江城县令林尚清，到任三载，此公为人正直为官清廉，眼看当下时局，他意欲书信燕阳和徐永县一起，先联络将军，谋划共同抗击清军，杨啸受他所托前来，目前，将军心中有何打算？”

李岩道：“脱离大顺军后，匆忙入川，心中确无成熟的想法，只是，为三千跟随自己的家乡子弟兵考虑，我到是赞同林县令的主张，各地联合起来，共同抗击清军。”

李侔道：“兄长，古岭县城守军仅数百，又分兵出击黑风山，我们何不趁此，去夺取县城，有了落脚之地，再去联系江城林尚清县令。”

听李侔说完，李岩回头对杨啸说：“杨大侠乃川中豪杰，熟知巴蜀，你看如此可行否？”

杨啸沉吟片刻，道：“川南一带，这些小县城，官兵守军薄弱，以将军三千多历经浴血征战的将士，攻占古岭比较容易，只是消息定会传至叙州府，引起注意。将军如联络好江城林县令，视情况去攻占古岭，如此，江城和燕阳、徐永两县城，连成一片，军事上互为犄角，进可攻，退可守。然后扩充队伍，招兵买马，屯积粮草，维持好治安，治理好县政，让百姓们过上安心日子，在川南就能站稳脚跟。”

“说得好！”李岩双手击掌一拍，道，“杨大侠久行江湖，果然非同常人，乃知战者。”

李岩高兴地对坐在一旁的红娘子、李侔，说道：

“如杨大侠所言，联络好江城林尚清县令，接着，如能让江城、古岭、徐永、燕阳连成一片，再有五斗寨孟天成寨主等各地豪杰，一起举旗聚义于川南，清军来了，我们凭借这里山高路险，与多尔衮清军周旋，就可以在群山密林之中伏击，截杀他们。”

他回头看着杨啸，道：“杨大侠，双河口镇，眼前是我们暂时栖身之处，还须加强警戒，严密守护好，同时要让镇上乡亲，照常做好生产生意，过好日子。黑风洞那边，嘱刘云安抚好乡亲们暂时住在里内。从梅子沟到双河口这一带地处偏僻，一时间，官府也鞭长莫及，眼下还是安全的。现已得知，古岭城守备空虚，这对我们甚为有利，只是，眼下还不到夺取县城的时候。”李岩依次看了看坐在议事堂的红娘子、李侔、李忠、李俊、陈刚等人，继续说道：

“这次，我决定，与杨大侠前往江城，见见林尚清。我和李俊，随杨大侠前去，沿途正好观察这一带的情况，最多五日定当返回双河口，然后我们再决定下一步的行动。”

李侔说：“兄长，你和杨大侠只管放心去，有嫂子坐镇，我和李忠、陈刚协同嫂子守卫好双河口。我们会记住，让慧兰照顾陈蓉按时服用决明子等中药，用药水给陈蓉洗眼睛。”

红娘子道：“不用担心，陈蓉的眼病，已经好了些，有了一点视力。每天慧兰会照顾好她。”

李岩道：“陈蓉的眼疾，拖的时间长，我看了，经一段时间治疗，尚有使视力得到改善的可能，逐渐恢复一些视力。”

众人对以后的行动，也提出了许多自己的想法，李岩边听边记，不时点头。

第二天一早，李岩、李俊选了两匹马，备好需要的物品，告别众人，和杨啸一起出镇往北，经古岭县城前往江城。

江城县衙后花园。

桂树花开，暗香浮动。

云破月来，树影婆娑。

一轮明月从云层间露出，如玉盘高挂中天。

林尚清穿着紧身衣，一招一式慢慢地打完了一套“形意拳”，他深吸一口气，双手平举胸前，下蹲马步，意沉丹田。

月光下一个人走了过来。

林尚清看清是书僮伍儿。

伍儿走到旁边站住，小声道：“老爷，千总任勇，还有赵强、张猛二位捕头已在客厅等候。”

“好，我知道了。”

林尚清站直身子，伸手接过伍儿手中捧着的外衣，顺手披在身上，说道：“伍儿，去上房告诉夫人，我还有点事，让夫人早点歇息。”

穿过花园，来到前庭，林尚清迈步跨进客厅。

坐在客厅内的尚勇、赵强、张猛，站起来，躬身齐道：“大人。”

林尚清摆了摆手，面带微笑道：“三位，久等了，请坐请坐。”自己也在上首椅子上坐下。

尚勇道：“遵从大人之命，在城内安排的暗哨和巡查，加强了县城内外的守卫，据手下报告，近日未见可疑的人。”

赵强道：“林大人，派去跟踪白飞和冷辛的人，昨天晚上已经返回，据他沿途暗地观察，白、冷二人步行到叙府后并未往省城，而是登船沿长江而下，直到船至巫山，派的人才离船登岸，看着白、冷二人所乘舟船驶向巫峡，过白帝城奔三峡去了。”

赵强拉了一下张猛的衣袖。

张猛望了赵强一眼：“林大人，看来，白飞、冷辛在县衙所言有诈，他们是往湖北去了，两人走后，江城平静了很多，他俩並不真是青城太白真人门下弟子，而是冒名，看来，江城的命案，都是他二人所为。”林尚清看了看三人，站起身，缓缓道：“据省城抚、督两院近日传报，李自成在九宫山被杀，大顺军遭多尔衮、吴三桂的大军一路追击，已溃不成军。满人清军铁骑已进至湖北，不用多久，湖广、川滇黔，恐也难保。中原华夏大地，自元朝以后，又将再次沦落外族人之手了。”

踱了几步，林尚清坐下继续道：“我已请杨啸前往古岭县双河口查访，如果真是李岩所率大顺军一部进入川南，杨啸会代我邀请李岩和他的人马进驻江城。此事，须十分机密，不可走漏一点风声。我意在江城，发起倡议，联合抗清，我们共事多年，三位意下如何？”

尚勇、张猛、赵强，都站了起来。

尚勇道：“跟随大人，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张猛看着赵强，赵强点了点头道：“我和张兄，与林大人一道，义不容辞，同赴危难。”

“三位请坐。”

林尚清继续道，“李岩乃河南才子，救济灾民，主持公道，在河南开封府一带很受百姓拥戴。被奸人诬陷，言其图谋造反，被官府捉拿，关入杞县大牢。江湖侠女红娘子带人将李岩救出，他们杀了杞县县令和一些乡绅恶霸，造反起义，实为官府所逼，李岩率队投奔了李自成。如今，他带着一支队伍来到川南，我意与他坦诚相见，共谋抗清守土保民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