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夜袭古岭

暗藏的杀气在古岭城里弥漫。

城门进出处人来人往。

李岩带领着李忠、李俊、陈刚、刘云，与子弟兵里挑选的二百五十名武术高强，手身不凡的亲兵，散开在人群中。

他们扮成挑夫、小贩、和尚道士、游走郎中、算命先生……各色人等，从东西南北四门分别潜入城内。

在双河口镇商议预定攻占古岭城的行动，隐蔽进行着。

李忠率九十名亲兵住进距兵营不远处的几个客栈内；李俊、陈刚、刘云三人各率五十名亲兵，分散投宿在县衙、钱库、粮仓几处重要地方周围的客栈。

扮作客商的李岩和十名贴身护卫亲兵，宿住在距县衙不远的地方。

当天傍晚，李岩召集李忠四人以及亲兵头目，在酒楼进行最后的商量。

李岩叮嘱亲兵，没有命令不得外出，一律在各处客栈内养精蓄锐，静候命令。

第二天天色微亮，李岩和李忠、李俊、陈刚、刘云五人出去熟悉了解街道地形。

同时还派出多名探子逐一去查看踩点，摸清城内官绅和大户的情况。

太阳从东山升起，天色大亮。

街道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络绎不绝。

李岩他们边走边看，暗中观察，县衙、兵营、钱库、粮仓。

下午，客栈内，李岩再次召开行动前的会议。

十多名亲兵扮成客栈伙计暗中警惕地防卫。

客栈内楼上一间大屋，窗户被帘布严严实实的遮着，虽是白天，屋内暗如夜室。

桌上点着的两支蜡烛，火光跳动。

围桌而坐的李忠等十多人神情严肃地望着李岩。

每个人都难掩内心兴奋。

将要采取的行动，是李岩这支子弟兵来到川南杀了慕容霸后，又一次大的军事行动——攻取古岭县城。

李岩仔细地听了大家的禀报和发言，最后说道：

“兵贵神速，今晚夜袭，中心开花，尽可能做到动静小、行动快，县衙、兵营、钱库和粮仓四处同时动手，控制好这些重要地方，一俟得手，尽快安抚好受惊扰的百姓。对城内官绅、大户，先封锁包围，对欺压百姓，罪大恶极者，务必捉拿。我们要召集百姓，当场将那些为百姓所痛恨者公开处决，让全城男女老少所有的百姓，都知晓我们不是打家劫舍的土匪强盗，是专杀贪官恶霸的义军。”

李岩停顿片刻，语气严厉地说：“望在座各位回去准备就绪，今晚丑时，以响箭为号，开始行动。李忠袭兵营，最为重要，定会遇到抵抗，但，也要少伤及人命，大家务必少杀人。行动中，凡有乘机抢劫强奸，私藏私分银钱珠宝者，与在大顺军时一样，立斩！不论是谁，决不宽容！”

深沉的夜。

一小队巡夜的官兵行进在大街上。

“当、当、当。”

几声打更报时的锣声响起，已是三更。夜色笼罩，李忠和九十名亲兵悄悄地摸到了县城兵营前，隐蔽在茫茫黑暗中。

他们已经看得见兵营门上悬掛的灯笼。

从灯笼罩里透出的光亮落在兵营门口。

门前，没有看见守护的官兵。

几个值班守夜的官兵耐不住夜的冷风，都躲在兵营门内一间屋里。

不时传出推牌九的吆喝叫骂声。

李忠唤过来两名亲兵，对他们一阵耳语。

两名亲兵扮成酒醉的流浪乞丐，跌跌撞撞朝兵营走去。

听到脚步声，一名官兵提着腰刀走出兵营大门查看。

“什么人？”他一声大喝，径直向二人走去。

“站住！”

“妈的，你凭啥，啥子，叫老子站往？”

“深更半夜，游**街头，必欲不轨！”

“放你的屁！”一名亲兵忽地欺身上前，“拍”一记耳光响亮地落在这个官兵脸上。

“哎哟。”官兵一声叫喊，后退一步，举手中刀往对方劈去。

旁边的那位亲兵，腾身一个旋风腿，横扫向官兵。

遭此重腿一击，官兵摔倒在地，手中刀脱手，掉在地上，“咣当”一声响。

听到响声，兵营内的七八个官兵，一窝蜂涌出兵营。

为首的叫道：“老五，啷个了？”

数支响箭飞向夜空，响起的哨音打破了夜的寂静。

伏在黑暗中的李忠和亲兵飞跃而起扑向兵营。

二十多人将出来的几个官兵团团围住。

李忠手一挥，口中大声叫道：“走”。

其余亲兵跟着李忠，齐向兵营内冲去直奔官兵住宿处。

睡梦之中的官兵还来不及起身，全被堵在屋内。

“降者免死！降者免死！”

面对一把把明亮的刀剑，平日里只知欺压百姓的官兵们，哪里还敢反抗，一个个束手就缚。

李忠指挥着将所有官兵统统关进一间间屋里，又安排人守护在兵器库。

看看一切就绪，李忠才走向兵营大门。

他看见，李岩已经来到兵营门前。

李岩一晚上几乎没有合眼，他毫无睡意。

夜袭县衙、钱库、粮仓、兵营。

他最担心的是的兵营。

据黑风山抓获的官兵交待，古岭城内兵营还有五百多名守军。

李忠率九十名亲兵突袭兵营，以少击多，能否顺利得手？

剑走偏锋，棋行险招，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这是李岩夜袭古岭城以少胜多的用兵方略。

李岩和李俊指挥亲兵攻进县衙后，他叮嘱李俊先维护好秩序，所有文书档案和关押的人犯，都暂保持不动。

带着十名亲兵，他急步赶往兵营，见到守在门口的亲兵小头目，忙讯问情况。

当看见李忠笑着走出兵营，李岩放下心来，他知道，兵营，已在李忠掌握中。

“哥，县衙已拿下？”李忠问。

李岩点头道：“李忠，你这里速派出三十人，沿街巡查情况，遇到夜巡的那一队官兵，将其捕获。对受惊扰出来探看的百姓，给予解释、安扰，请他们都回到家中。”看到李忠安排好巡逻队，李岩松了口气说道：“估计马上陈刚和刘云就会前来兵营了。”

果然，不一会儿，陈刚、刘云二人跑步来到了兵营。

瞧他们脸上轻松的表情，李岩心中所有的担心，如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

陈刚道：“李公子，钱库的守兵，一交手被我们砍翻两个，全部都投降了，现已把他们集中押在一起，派人守着，每个重要的地方都布置了几名亲兵看守，万无一失。”

陈刚话音刚落，刘云眉飞色舞地说：“李公子，那些守仓的兵，都是废物，老的老、小的小，几十个人，只有两个守在仓门，其余都在睡觉。几条绳索铁钩一抛上墙头挂稳，我们翻墙进去时，根本没有受到阻碍，摸到仓门，见两个守卫正在睡觉，我们去弄醒他们，把刀一摆，二人马上下跪求饶，又带我们去收拾了睡梦中的其余守卫。顺手得很，仓内的一切，都照公子的意思，妥当的布置好了，真没有想到，这样容易，妈的，刀都没有动。”

陈刚和刘云的话，让李岩心中叹了口气。

李岩想到的是，当年朱元璋造反时，带领的队伍纵横天下，推翻元朝，与群雄逐鹿中原，火烧陈友谅、大败张士诚，他所统帅的军队，历经血战，创建下大明朝近三百年的天下。曾经的明朝官兵，何等勇猛善战，不料如今，竟都是这般贪生怕死！

李岩看了看李忠等人，说道；“我们进去看看。”

众人跟着李岩在兵营内转了一圈，李岩边走边说，对一些紧要事，作了安排：

（一）连夜抄写数十份《安民告示》天亮前张贴在城内各处，让百姓知晓发生了什么事，安抚好老百姓们。（二）对古岭县令胡作为，及各官绅、大户的宅院一律封锁，等天一亮，派人进去，查看封存每户所有的财产，然后择日安排人手进行清查登记造册，院内原有人口目前只准在宅院内活动，不准外出。（三）立即派五名亲兵快马传书，告知双河口镇的红娘子、李侔他们，即时把全部人马和物资集中起来，务必在三日内赶到古岭城。

一声鸡鸣，夜将尽，天破晓。

第二天一早，天刚刚亮，大街小巷，聚满了人群。

人们议论纷纷，猜测，传播着昨晚半夜发生的事情。

在张贴的《告民告示》前围聚了不少的人。

“啊！原来是大顺军攻进了城，县令胡为都遭关押起来了。”一个中年人说。

旁边站着位胖子，望了一眼周围的人，说道：“该遭。胡为这种贪官，杀头也应该。”

挑着一担萝卜的一个农夫老汉停住脚步，压低嗓门说：“县衙那边，门口好多人，我站了一下，听别人说，是大顺军的李岩领头，占了县衙了。”

一位白头老翁右手摸着自己的花白长须，不紧不慢地说道：“大顺军就是早年李自成的农民起义军，专门杀富济贫。这下，受官府官兵欺压的老百姓，总算出头了。”说话间，城内不知何处响起了阵阵的鞭炮声。

有人大喊一声：“走，去县衙那里看看。”

街上的很多人都成群结队往县衙处走去。

不时看到有十人一队的巡逻队从身边走过。

快到县衙，街道两边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卫兵，精神抖擞，

一面上绣着“李”字的杏黄旗高立在县衙门前的桅杆上。

许多的百姓围绕在县衙前的

坝子上。

李岩在县衙台阶上说话。

李忠、李俊、陈刚、刘云四人站立左右。

十名高大魁梧的亲兵，身穿戎装，腰佩宝剑，肃立两旁。

“各位乡亲，最后，请大家放心、安心的生活。那些曾经仗势欺压你们的‘老爷’们到头了！我们大顺义军就是要铲除天下不平，让所有百姓都能过得衣食丰足，心情舒畅，安居乐业，心里盼望的日子。”

李岩的一番话，直接说到了老百姓们的心坎上，欢呼声在人群中响起。

早上，李岩接报，红娘子、李侔率两千多子弟兵日夜兼程，下午就能赶到古岭县城。

申时，李岩带着李俊来到城外等候迎接。

数不清的百姓挤在城里城外观看李岩子弟兵队伍列队进城。

最先到达城门的是五百骑兵。

每排五匹高头战马齐头并行，骑在马上的将士身着绵甲。

前面五十排每人腰挂佩刀，手执盾牌；后面五十排每人左手提缰绳，右手执长矛，个个气宇轩昂。

骑兵后面，紧接是二千步兵整齐的列队走进城门。

一匹白色骏马上，红娘子穿银白色绵甲，外披斗篷，英姿飒爽，在李侔和百名骑马待卫们簇拥下缓缓而来。

李岩满脸笑容，策马迎上去，与红娘子并辔向前。

观看的人群中，有人正在议论：

“知不知道，这位红娘子不简单，就是当初大闹河南开封府杞县，救李公子，杀贪官杀恶霸，造反起义的领头人，人称她为‘红帅’。”

“别看她是女流之辈，一身武艺，可是许多男子汉也不及。”

“谢天谢地，有了这些大顺起义军到古岭，我们老百姓，不受官府，恶霸们的欺压，总能过上些安稳日子吧。”<!--PAGE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