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袭古岭的成功,使李岩子弟兵队伍每个人都感到欢欣鼓舞,信心大增。
在李岩带领下,经过近一月的治理,古岭城内的一切,走入正轨,百姓们的生活也逐渐恢复了正常。
县衙大门口挂上了一副新的牌子:“大顺古岭县府衙”。
驻守在古岭县城,李岩布置了一系列事情。
(一)招兵买马,扩充队伍。
(二)屯积粮食,储备物资。
(三)操练新兵,加强军纪。
由李侔担任县城总兵统领,专司全城政务、治安、城防管理之职。
大张旗鼓处理了那些欺压百姓,作恶多、民愤大的官绅地主恶霸,该杀的杀、该关的关。
清理狱中被关押的那些无辜冤屈百姓,全部予以释放。
救济生活困难的百姓、开仓放粮。
张榜告示,古岭县境内无论农工商贾,年内一律减免征税纳粮。
百姓们个个喜笑颜开,人心大顺,无不拍手称快,对李岩们赞许不止,呼其为“李青天”。
随着人心的稳定,李岩很快又开始整训人马,让原来的子弟兵和新招来的兵,全部都在原兵营驻防,设置训练营,专门教练招来的新兵。
李忠任总教头,陈刚、刘云为教头,将招来的新兵分为“大刀队”“长矛队”“马队”,分期分批进行各种专项训练。
扩招人员后,原子弟兵队伍拥有了近万人,李岩将其重新整编为:中军营、右军营和右军营,军营下辖队,从子弟兵中选派出得力人员,担任各队管带。
早上,李岩和红娘子从府衙出来,步行前往训练营,沿街查看巡视。
担任中军营带刀侍卫长的李俊,带领二十名彪悍子弟兵侍卫一路随行。
红娘子身边,慧兰和五名女亲兵,紧随其后。
大街上,不时有子弟兵巡逻队走过。
老百姓来来往往,各种店铺做着自己的生意,秩序井然,一派祥和气氛。
进入训练营来到操练场。
李岩他们看到,排列整齐的队伍正在陈刚指导下,练习拳法。五百名兵卒,整齐划一的动作、洪亮地吼叫声,显得威风凛凛。
“娘子,你看,经过这一段时间,这支队伍就是我们的大顺新军。”李岩心中甚为满意地对红娘子说道。
红娘子望着李岩的脸,心疼地轻声道:“公子,这一段时间以来,辛苦了你,脸晒黑了,人累瘦了,但我知道,你心里充实了许多。”
说话的红娘子眼睛里透着春光般的温情。
正注目地看操练的李岩回过头,与身旁的红娘子四目相对。
他伸出双手,紧紧地握住红娘子的手,两人十指相扣。
李岩道:“心有灵犀,知我者,唯娘子也。”
红娘子莞尔一笑,柔声说道:“我和夫君朝朝暮暮,相知相惜,此为夫妻之道。”听了红娘子的话,李岩凝神地望着她。
面对红娘子的英姿飒爽,侠气柔情,李岩眼光中充满着对妻子的爱意。
他感谢上天,让自己能够遇到这样一位武艺超群容貌美丽的妻子。
“兄长,来这里也不先告诉我们一声。”李侔远远地高声道。
李侔、李忠、陈刚、刘云正大步向操练场走了过来。
中午,训练营内备好了酒菜,大家一道围桌共进午餐。
李侔端起杯子,站起身来道:“兄长,千辛万苦,得来今天,我先敬兄长一杯。”一饮而尽。
李岩招手让李侔坐下,他看着李侔他们四人,十分感慨地说道:
“脱离大顺军后,这段时间大家都很辛苦,终于有了今日的局面,在古岭城稳定下来。不过,我们还不能放松,要加强训练,不能有丝毫懈怠。多尔衮的清军,攻进了湖北,不知何时,他就会大举进攻巴蜀。到时,两军对阵,比拼的,是双方的战力和军心,因此,我们必须加速练好这些新兵,枕戈待旦,不可掉以轻心。”
李侔道:“哥,林尚清前次来,已经议定,我们安顿好古岭的事情,就合力准备攻取燕阳,我看已经是时候了。”
李忠、陈刚、刘云和李俊等人都表示赞同,席间,大家热烈议论起来。
仔细地听了众人的议论,李岩说道:“燕阳县城的事,林大人与我详谈过,他已修书信派人分送给燕阳、徐永的县令,期望他们和我们一起联合,接受我们派驻人马,为共同抵抗清军做好准备。若能如此,兵不血刃,岂不为上策?我们还是再等等林尚清,还有杨啸和孟天成他们的消息吧。”
席间,李忠谈起,一些新兵自由散漫,暗地里聚众出去推牌九,打架。
李岩道:“训练营的事,切不可放松,要特别强调严格军纪,尤其是不得做伤害百姓的事,有违犯者,必按律处理。”
一名亲兵飞马来报,杨啸来到古岭,已迎接到古岭府衙内。
李岩道:“上次在江城和林尚清与杨啸共同商定的相会日子,尚有半月,杨大侠来得突然,必有原故,我们快回府衙。”
李岩和红娘子、李俊一行,很快离开军营。
回到府衙,李岩对红娘子说道:“娘子,你先回后院歇息,看看孩子;李俊,你们也去休息休息,我去会见杨大侠。”
李岩快步来到会客室,掀起门帘。
“啊,李公子来了。”杨啸起身道。
看到杨啸身边一个年轻人也跟着站起来,李岩问道:“杨大侠,这位是……”。
杨啸道:“这是五斗寨寨主孟天成的儿子孟廷玉,特意前来拜见李公子。”。
孟廷玉双手抱拳,恭敬地道:“廷玉见过李叔。父亲要我代他向李叔致意问好。”
李岩笑道:“谢过孟寨主。二位请坐,饮茶。”三人落下座来。
李岩道:“杨大侠,此次前来古岭城,必是有事?”
杨啸道:“得知你们拿下古岭县城,前来道贺。另外,确有一事相商。”杨啸笑道。
“何事?必须得杨大侠与孟廷玉,一路风尘,鞍马劳顿前来。”
“五天前,我和孟寨主他们,在多岗槽峡谷天坑,灭了清军的一小股入川潜伏的眼线队伍。”杨啸停顿了一下,“这支队伍大约一百多人,领头的是多尔衮的护卫长阿莫多,此人是多尔衮的表弟。阿莫多和大部分人都被我们所杀。深夜,仍有几个清兵趁机逃走,左手腕被我削断的冷辛也逃出了我们的包围。”
李岩问道:“啊,记得杨大侠曾说过,燕阳暗地跟踪过你,在江城杀人,到处制造混乱的就是这个冷辛?”
“正是。不过,现已清楚,冷辛和白飞,并非武当太白真人门下弟子,而是易容假冒,真的冷辛、白飞,早就被他们所杀。二人与多尔衮一样,是关外满人,冷辛真名隆多云、白飞是他兄长,名隆多风,在五斗寨被围时自刎了。”
李岩道:“如此看来,阿莫多他们被杀这消息,很快就能传到多尔衮耳里。他听到自己布下的眼线人马在川南被全灭,阿莫多被杀,遭此重创,多尔衮为报仇,必会加快进攻巴蜀,来到川南的。”
杨啸点头道:“这正是我和孟寨主考虑的。多尔衮要报仇,必定选择派一支人马先行直攻入川南,同时水陆两路大举进攻。巴山蜀水,陆路山势陡峭,水路溯江而行,清军大队人马,要攻万州达州一带,近逼重庆府,其速滞缓,人马快不起来。川南一带,倘若我们毫无准备,聚集起力量,就难以与清军大军抗衡。因此,我和孟寨主的意思,是先尽快夺取燕阳县城,这样,江城、古岭、燕阳连为一线,以李公子为首竖旗,联合抗击清军,统一指挥各县一起,阻滞多尔衮清军进攻的速度。倘若战事不利,我们还可凭借距燕阳仅二三十里的五斗寨险峻的地形,作为我们的大本营,誓死与清军血战。”
听了杨啸的这番话,李岩心中一阵思索,他心想,自己造反起义,投奔李自成,为推翻腐败的明朝庭,大顺军攻进北京城推翻了朝庭,崇祯死、明朝亡。虽然福王朱由崧在江南称帝,但在百姓心里,已非当朝。大顺新朝败于清军,李自成也已被杀,但残部尚存,一些大顺将领或许仍在坚持与清军作战。自己在川南率队伍另竖旗帜,岂不有违当初造反,追随李自成,推翻明朝的初衷。自己脱离大顺军,实属无奈。眼下大敌当前,多尔衮所率清军之众,烧杀抢掠,不知何时会攻到巴蜀,川南数县,守土有责。想到这里,李岩决心带领队伍,为万千百姓为大顺新朝,去痛杀清军。为此目的,只有联合起来,共对强敌,方可一战。李岩道:“杨大侠,不知林尚清给燕阳、徐永两县令的信,结果如何?如果要先夺取燕阳,我意还需会知林尚清,询问他的意见,努力协同一致,以免造成对燕阳方面的误会。你看,是我们同去江城,还是派人去请林尚清到古岭?大家一起商议,聚集我们的力量抗击多尔衮。杨大侠以为如何?”
杨啸道:“李公子,你们新进古岭城,诸事繁忙,是我们去或林尚清他来,你来决定,我和廷玉悉听尊便。”
李岩道:“好吧,请二位今天好好休息,我让李侔和李忠明天早上快马赶去江城,请林尚清务必前来古岭晤商。”
第二天一早,李侔、李忠骑马疾驰江城,约三个时辰,赶到了江城县衙。
二人纵身下马,在墙上栓马石上将马绳栓了,迈步走向县衙。
门口的两位差役,一个问道:“你们有何事?县衙岂能随便进入。”
李侔道:“我兄弟俩有事面见林尚清大人,还请速通报。”
“那,二位稍等,容小人进去呈报。”其中一个差役打量了他俩一眼,转身跑进了县衙里。
在书房看完李岩的书信,林尚清想了想,缓缓说道:
“李公子所虑极是。燕阳、徐永至今还没有回音,而五斗寨孟寨主杀了多尔衮暗布的百余手下。看来,川南,尤其是燕阳和古岭必会先受到清军攻击,我们早日做好准备,以备不测。”
李侔道:“我兄长认为,多尔衮还未做好大举西进,攻打四川各地的军事部署前,有先派遣一支清军突袭一地的可能。阿莫多被杀于燕阳境内,燕阳和五斗寨也许首当其冲会受到清军进攻。兄长和杨大侠,要我请林大人,一定前去古岭城一趟,共同商议对策。”
林尚清道:“好,事不宜迟,我们即刻起程,赶往古岭。”
他对身边站立的伍儿吩咐道:“伍儿,你去告诉尚勇,让他在东门等候,不用另带人,我一会就到,前去古岭城。”
广袤的巴蜀大地上一场血腥的搏杀即将来在川南展开……
风萧萧兮蜀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古凌霄兮洒热血,浩气长存兮在人间。<!--PAGE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