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军铁骑一路追击。
大顺军人马散逃于山西、陕西以及湖广一带。
清军统帅多尔衮决定分兵两路。
副帅阿格奇率北路军进攻山西陕西,多尔衮自己亲率南路军直捣湖北,很快占九江、克武汉,攻下襄阳、宜昌,逼近川黔滇。
湖北宜昌,清军大本营。
多岗槽天坑逃出的隆多云十余人,一路昼伏夜出,来到清军驻地。
军帐内,隆多云正在参见多尔衮。
听完隆多云的叙述,多尔衮满面怒容。
他似剑的目光,盯着半跪地下的隆多云,看了好一阵子。
他起身走过去,看了看隆多云已经缺了手掌的左手臂,包扎的白布浸透出血迹。
多尔衮道:“起来吧,隆多云,你是眼看着阿莫多被杀?知道杀他的人,是谁?”
隆多云道:“大帅,小人亲见阿莫多统领倒在剑下,使剑者,乃川内江湖名侠,杨啸。我的左手也是被他的剑削断的。”
“杨啸,是何等人?”
“中原上江湖人称杨大侠,传闻,杨啸乃杨家将的后人。”
“啊!”多尔衮道,“北宋杨家将,距今已有六百多年,杨啸纵是老令公杨继业的后人,他一人,武功再高,也是势单力薄。”
隆多云抬头望着多尔衮,道:“大帅,据我和隆多风探知,杨啸此人交结甚广,认识川内不少绿林好汉江湖豪杰。而且,听说大顺军李岩带的一支人马已经到了川南一带,他们很可能会聚集在一起。”
“李岩那支人马有多少?”
“据眼线报告,在双河口镇约有两三千人。”
多尔衮眉头皱了一下,道:“隆多云,你先去军营,好好治治伤口,做好准备,随军前往川南。”
隆多云道:“谢大帅。我……”欲言又止,转身退出军帐。
望着隆多云走出军帐,多尔衮吩咐手下速去传唤参将图必烈。
坐在军帐内,多尔衮心中开始计划下一步的行动,他要早日为阿莫多报仇。阿莫多是他舅父的儿子,两人自幼一起长大。
帐外传来一阵马蹄声响。
图必烈快步进帐,单腿跪下,双手抱拳,道:“末将图必烈,参见亲王大帅。”
多尔衮走上前,扶起图必烈:“将军不必拘礼。”
他拉着图必烈的手在自己的身边坐下,道:“进关以来,一路征战,将军战功卓著,现湖北已定,大军即将进军川黔滇,将军有何妙计?”
图必烈道:“大帅率军入关大败李自成,势如破竹,皆是大帅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指挥得当,清军铁骑一路纵横驰骋,占领中原万里河山,指日可待。不用太久,天下,必为我满清一统,此是大帅不世之功。末将为大帅效力,有何差遣,请大帅直言,末将听令。”
多尔衮微笑道:“好!你先率六千精兵,作为先锋,尽快由川黔进入四川,沿途行动,将军可相机行事。等待副帅阿格奇带领的两万后续人马,赶到川南和你会合,再进军直取古岭、燕阳、徐永,江城,攻占县城。我带大军随即溯江而上,先在川东攻击张献忠大西军,为防止张献忠向南逃窜,你们在川南可以发挥侧应牵制的重要作用,待大军一到,扫**平定川南。将军需几日可起程?”图必烈起身端正直立,道:“末将遵命,兵贵神速,三日后,即可起程。”
多尔衮看着图必烈,高声道:“来人!”
一位待卫快步跑进帐来。
多尔衮道:“取刀来。”
待卫进入后帐,很快双手捧着一把刀出来,呈给多尔衮。
多尔衮左手拿过刀,右手从鞘中抽出刀来,寒光闪闪,雪亮的刀,透出一股冷气。
“真好刀!”图必烈赞道。
多尔衮笑着道:“此次,将军奉领先锋,本帅将这把刀赠你,随你出征。”
图必烈高兴的伸出双手接过刀,说道:“大帅如此厚爱,末将定用此刀建功,为大帅效尽全力。”
多尔衮道:“此刀,非一般之兵器,乃是我军攻进北京所获,刀重四十八斤,非一般人能使,知你臂力过人,必能使得此刀。春日渐暖,利于行军打仗,明日,我即调拨六千人马归你统领,待将军安排部署停当,即可起程。隆多云做你副将随你出征,他曾是阿莫多在川南地区秘密活动的眼线,熟悉川南情况,可协助将军的指挥。”
“遵命,末将抓紧时间,大帅尽可放心。”
“记住,将军此行,剿灭李岩以及川南各地凡是与我清军对抗的人,皆杀无赦!”多尔衮满脸杀气地说道。
“大帅,末将告辞。”
图必烈躬身抱拳,转身走出多尔衮的军帐。
回到自己的军帐中,图必烈,抽出刀来仔细地看了又看,显得兴奋,将刀上下左右一阵挥动,刀风呼呼,势大力沉,心中甚是喜欢。
他唤人取来一铁棍试刀,果然刀棍一碰,铁棍立断,刀刃丝毫不损。
“果然好刀!好刀!”图必烈大喜道,“备酒菜。”他兴奋地吩咐手下去请隆多云。
杨啸和孟廷玉从古岭县回到五斗寨,向孟天成详细地讲述了与林尚清、李岩见面以及共同的商议。
孟天成咛嘱孟廷玉加强对寨内护卫人员进行操练。
第二天,孟天成派人分别去碧落山莊,玉泉洞和三九堂,同时邀请白浪滔、花弄影、万重山一道上五斗寨面晤,共议夺取燕阳县城。
五斗寨忠义堂内烛光闪闪,八个大红灯笼高悬,灯火通明。
众人在一张大圆桌围坐。
孟天成居中,左边杨啸、孟廷玉,右边白浪滔、花弄影、万重山。
孟天成道:“今日请各位上五斗寨,共议燕阳城之事。先请杨大侠讲述一下他去古岭会见李岩和林尚清的情况。”
杨啸接着说:“江城县令林尚清向燕阳县今修书在前,言明,江城已联络好李岩,望燕阳亦能和他们一道,抗击清军,未见燕阳县令的回复。为早取燕阳,林尚清又写下一信,要我面交县令甘顺天。告诉他,如其迟疑不决,大顺军李岩将于近期攻占燕阳,甘顺天如能联合抗清,可免兵戎相见,共襄义举。今日孟寨主邀请各位前来,具体讨论如何行事,各位直言。”白浪滔笑道:“老夫看来,无须劳师动众,只要将孟寨主、花洞主、万堂主和我的名帖一送,燕阳县令甘顺天,岂能无视林尚清书信,及各位递上的名帖?到时,只需派出人马进驻县城接管城防守备。”
忠义堂内,一片笑声,议论气氛热烈。
第二天,燕阳城内,县衙旁边“溢香酒楼”。
孟天成、杨啸、白浪滔、花弄影、万重山、围坐在一起,等待孟廷玉去县衙请县令甘顺天前来。
五人天南地北闲聊,孟天成道:
“这甘县令的老母已年近八旬,四十岁方生下甘顺天,取名顺天,乃是望他长大顺应天道,甘是个孝子,据我所知,在小县燕阳,他的口碑不错,为官正派,能关注底层百姓的一些疾苦。”
说话间,孟廷玉走了进来。
后面一人蓝布长衫,头戴方巾,走进屋间,拱手道:
“下官甘顺天,前来来拜会各位豪杰。”
众人起身抱拳:“甘大人,幸会了。”
甘顺天一落座,白浪滔说道:
“甘大人,恕我直言,你乃朝庭任命的燕阳地方父母官,守护大明土地、保佑地方百姓,是你的职责所在,湖北的清军很快就会攻到燕阳,不知大人有何打算?”
甘顺天一面用目光看在座的各位,一面慢慢地说道:
“燕阳乃一小县,处于贫瘠之地,财力有限,兵力甚微,驻守城防,仅有不到四百守军,维持治安,何能阻挡来犯的满清军队。”
甘顺天心中想的是:虽然自己收到林尚清的亲笔信函,但眼前这几位都是久在江湖上闯**的人物,自己开门见山,看看众人有何反应。
他用袍袖遮住口鼻,轻咳了一声,继续道:“倘若清军大军攻到,以小县之力,如何相抗?看来,只有放弃县城,逃之夭夭。”
杨啸笑道:“甘大人,清军虽众,我们仍可与之周旋。江城林尚清大人,已经给你书信,林大人联络了大顺军李岩所部,决心和清军誓死一战!在座各位,皆有守土抗清之心,只要合力,其势可用。不仅李岩可以派出一支人马,协守燕阳,还有孟寨主五斗寨的卫队近千人,甘大人,只要同心协力,燕阳未必不能和清军一战。”
孟天成道:“甘大人,我等虽是小民,抗清守土,为一方桑梓,万死不辞!纵使战有不利,还可率军退至五斗寨,凭借群山万壑之险,与多尔衮清军战斗到底,利用熟悉的地形,攻击清军。”
白浪滔、万山重、花弄影都点头表示:各县官兵只要和地方的武装力量联合起来,同心协力,何惧满人清军!
白浪滔提高嗓门道:“孟寨主,杨大侠,各县联合起来,我们未必不能和清军一决高下。”
听了众人说的话,甘顺天也激起一股豪气,连声道:“好好好!各位豪杰,气冲霄汉。甘某回去,立即书信一封回复江城林大人,再亲笔致信李岩,李公子。恭请李公子的队伍前来燕阳。有李岩及各位相助,吾当和大家一道,抗击清军,尽守土之责。”同一时候,图必烈带领的六千清军前哨人马已经来到赤水河岸边。
隆多云骑在马上,对图必烈说道:“将军,你看,对面的山岭就是四川,渡过这赤水河,就进入川南古岭县境内了。”
图必烈望着眼前的崇山峻岭,对隆多云说道:“你先安排人,砍树砍竹,捆扎竹排,选择河面狭窄之地,渡河。三日内,我们一定要到达双河口,尽快攻占古岭县城,接着,江城、燕阳、徐永,很快就会被我们占领,迎接多尔衮大帅到来。”
山林之中,响起一片砍伐的声音。
看着开始搭建的浮桥,图必烈已经在心中谋划具体的行动了,他决意听取隆多云的建议,先占双河口,然后攻取古岭县城。<!--PAGE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