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诚他们述说完发生在双河口镇的屠杀惨状,姑父唬得目瞪口呆。
姑妈看到三个孩子有气无力的模样,知道是饿极了,忙去为他们煮好面条。
望着孩子们狼吞虎咽地吃面,姑父沉思了好一阵子,他起身去把**十岁的儿子叫了起来。
姑父对儿子说:“你陪着表哥他们,面不夠,你妈又煮。我出去一下,天晚了,早点安顿他们休息,你们在大**挤一挤。”
家住古岭县城的姑父是钟诚母亲的亲兄弟,名叫郑爽。
郑爽是古岭县衙的差役。
李岩率人马占领古岭后,住在县府衙内,他选择留用了原来的一些差役,五十岁的郑爽,当上差役中的一名班头。
钟诚、武进、魏智明走到姑父家时,三个人一起瘫倒在地上,说话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见到姑父,钟诚忍不住放声大哭:“姑父,我妈她们,恐怕都,都没命了!”
三个青年人哭泣着从口中说出早上的经过,郑爽意识到发生在双河口的事,非同一般。
天色已晚,他觉得不能耽误,必须马上去县衙向李公子禀报。
还在书房阅看县衙一些文字材料的李岩,得到报告,郑爽紧急求见。
郑爽进得县衙,见到李岩,俯身便拜,口中道:
“李公子,大,大事不好!今天,天还没,没亮,双河口的乡民,遭到屠杀。也不知,从哪儿来,来的什么人,他们个个都拿着刀剑,见人就砍……”
看着郑爽说话时一脸惊恐的表情,李岩心头一震:难道,是清军来到川南了?
李岩问:“郑爽,站起来说话,这深夜里,你怎么知道,双河口发生的事?你慢慢说。”
郑爽起身,说:“是,是听我亲侄儿,刚才讲的。他家住,双河口,天快黑时,来到我家,还有两个差不多大的小青年一起,他们三个人,讲的。”
“你带我去见见他们。”
从郑爽家走出来,离开时,李岩特别叮嘱郑爽一家人,与三个青年,切不可让消息外传。
郑爽连连点头:“李公子,您放心,我知此事,非同小,小可,岂能乱说?请李公子,放心,放心。”
李岩一路思索,回到县衙,已过午夜。
李侔、李忠、李俊、陈刚、刘云,很快都赶到了县衙内的会客厅。
烛光下,李岩和红娘子、慧兰坐在客厅里。
李岩讲述了从钟诚、武进、魏智明那里讯问清楚的消息。
孩子们所述说的那些人的装束穿戴,至少是一支清军进入川南,到了双河口,这是确定无疑的了。
看了看大家,李岩道:“情况紧急,发生在双河囗镇的屠杀,一定是触目惊心的惨状。进入川南的这支清军有多少人?谁人率领?都不清楚。我们应该怎样去应付,你们有何看法?”
李侔道:“双河口镇,距古岭县城最近,百余里。占据了双河口,清军要向前攻击,古岭县城,必会是他们首先的目标,我们情况不明,必须早作准备。”李岩点头道:“清军要继续进军攻城,古岭城首当其冲。知己知彼,我们要立刻做几件事。一,派出数名精明的人前往双河口一带打探,尽量收集双河口清军的消息传回。二,李忠和陈刚去江城,把我们掌握的初步情形告诉林尚清;李侔和刘云去燕阳五斗寨告诉甘顺天、孟天成和杨啸,你们一路快马,速去速回。李俊、慧兰留守古岭县城,明天,我率两千人奔赴双河口到古岭县城驿道途中的卧龙岗,做好设伏的准备。告诉江城林尚清,燕阳甘顺天和五斗寨主孟天成,请他们组织队伍,多准备弓箭,火铳鸟铳,明晚前一定要赶到卧龙岗。”
李岩神情凝重地继续说道:“清军在双河口刚屠杀了数百人,一两天时间内,不会立刻又采取行动。今晚,我们派人前去密切探查他们在双河口的动静。明天,是我们展开行动的最好时机,在卧龙岗预先设伏,利用那里险要的地形,准备袭击近日内一定会前去攻打古岭县城的清军。”
连夜出发,东方的天空透出鱼肚白时,李忠和陈刚已赶到了江城。
清军入川的消息让林尚清一惊,他在县衙书房内来回踱步,沉思了一会儿,说道:
“李公子的部署妥当。也许,这支清军,是多尔衮派出的先头队伍,他们主要是奔古岭县和燕阳五斗寨而来。报复、进攻,两者兼而有之。只是我感到这支清军人数不会少,而且,后续还会有人马。”
李忠道:“林大人,我兄李岩要我们前来,首先是通报情况,二是清军作战,行动快,他们必会在两三天内,经驿道出兵攻打古岭,途经卧龙岗,地形险要,只要我们几路人马明天赶到,以优势的兵力埋伏于那里,定可击杀清军。”
林尚清道:“好,李忠,你们告诉李公子,天一亮,我和尚勇带八百人,其中三百弓箭手、二百火铳手,赶往卧龙岗。”
天刚亮,前往燕阳的李侔和刘云也在县衙见到了甘顺天,而且还有杨啸和孟廷玉。
见李侔、刘云到来,甘顺天、杨啸、孟廷玉喜出望外。
杨啸告诉李侔,五斗寨散布在外面的探子昨晚半夜已经将双河口镇发生的事情,飞马急报回了山寨。孟寨主立即安排他和孟廷玉前来燕阳会知甘顺天,商量对策,而且山寨内已经在进行准备。
杨啸笑道:“我们正在考虑派人前往古岭呢。”
李侔道:“我兄长也确定清军到了双河口,很快会攻打古岭县城,应该就在这两三天之内。机会难得,我们准备伏击清军,兄长命我和刘云赶来这里,李忠和陈刚赶去了江城。”
杨啸道:“按照李公子伏击清军的计划,我和廷玉立即赶回五斗寨,与父亲再商量,多带弓箭、火铳、鸟铳,然后急速赶去卧龙岗。”甘顺天看着杨啸和李侔,说道:“县里有四百名守军,我让一名千总带三百人,随你们一道去。”
李侔说:“甘大人,请立即通知千总,要多准备些干粮,我们和孟寨主的队伍分头行动,天黑前,两支队伍一定都要在卧龙岗会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