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阴沉沉的。
山野显得更加空寂荒凉。
图必烈看着身旁的队伍,道:“燕阳不过是座小城,不用多少兵力,就能攻下,何劳副帅亲自出马?”
阿格奇道:“听说是杨啸在那里坐镇守城。多尔衮大帅要我一探究竟,务必攻下燕阳城池,扼住通往僰王山的道路。”
图必烈道:“我一定要会会杨啸这位江湖大侠和他的青锋剑,这样,才不辜负多帅赠我刀的意义,为死在青锋剑下的阿莫多等人报仇。”
阿格奇望了图必烈一眼,道:“听说杨啸是北宋著名的杨家将之后人,一把青锋剑法出神入化,川内江湖上的顶尖高手,与他刀剑相对,近身格斗,难过三招。遇到他,只有使用火器,来对付。他的功夫非刀剑所能阻挡。”
图必烈不以为然地笑了笑,说道:“只要见到杨啸,我一定用多帅这把刀,与他一决高下。”
阿格奇和图必烈率领人马浩浩****到达燕阳城时,面对的竟然也是一座空城!
阿格奇道:“杨啸他们闻讯我大队人马前来,只能弃城避战,显然,是他的兵力不足,逃进了深山。”
图必烈说道:“他们总会露面,我在燕阳守候,请副帅放心。”
按照多尔衮的部署,占领了燕阳城,留下图必烈带五千人守住燕阳。
第二天,阿格奇率领其他人马赶去梅峒,与多尔衮的队伍会合集结。
杨啸、孟廷玉、甘顺天、张猛、赵强,带着三千精锐,早已进入了天泉洞。
南北相通的天泉洞是数百万年前形成的一个溶洞。
明朝万历年间,孟天成的爷爷带着僰人为逃避战乱,曾经进入此洞暂时藏身。洞内呈长廊大厅状,规模宏大,长约二十余里,上下洞穴四层,大小支洞近百,犹如迷宫。
探知清军进入了燕阳城。
杨啸留下五百人守洞,协助甘顺天负责安排照顾躲进洞内的男女老少百姓们。
杨啸和孟廷玉、张猛、赵强带着两千五百名经过精心挑选的手下,准备袭击燕阳的图必烈。
这些手下都是孟天成多年在五斗寨训练出来,身手敏捷的搏杀好手。
伏击,静如处子;进攻,动如脱兔。
在洞内,杨啸道:“清军进入县城,守城布防,就是背上了一个包袱。我们即可灵活地采取行动,抓住战机,骚扰攻击他们。”
孟廷玉道:“杨啸兄,我们隐于天泉洞内,进退自如。这次行动,你带一批轻功好的潜入城内,我们在城外吸引清军的注意力,一定能将燕阳的这支清军歼灭。”
张猛道:“杨大侠,内外夹击,清军摸不清楚我们的情况,杀他个人仰马翻!”
赵强道:“抓紧时间,趁清军立脚未稳,情况不熟,利用晚上夜袭,我们定能出奇制胜。”
杨啸道:“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分兵两路,突袭燕阳,首要目的是袭杀图必烈,尽可能消灭他的人马。然后,我们尽快转移,准备在僰王山、五斗寨、凌霄城,投入与多尔衮清军的血战!”夜已深,人未静。
燕阳城里城外,清军在宿地和营帐内有的推牌九、有的睡大觉。
几条饥饿的野狗,东奔西窜地觅食,不时发出几声吠叫。
城楼上值夜的清军士兵坐在地上闲聊。
“他娘的,守着一座空城干嘛?没女人,没钱财,倒霉。”
“图必烈将军上次遇到了埋伏,吃过亏,多尔衮大帅,命令他这次带些人来占这燕阳小城,有意冷淡他一下,免得他冒进,总想抢功。”
“丢下空城一座,李岩他们的人马去了哪儿呢?”
“你们在空扯什么?注意观察动静,谨防偷袭!脑袋掉了,还不知是咋回事呢。”
夜空中一阵一阵的霏霏细雨飘落下来。
浓云泼墨,凄风送雨。
夜色,显得更浓。
霜降过后的下半夜,气温越来越低。
这鬼天气!值夜的清军们先后钻进了城上的箭楼内。
借着夜色的掩护,杨啸和孟廷玉、张猛、赵强分别开始了他们的行动。
孟天成、张猛、赵强带着二千人按照布置带着弓箭、火铳潜伏在城门外野草、荆棘丛生的地方。
杨啸率领着善于飞檐走壁攀爬登高的五百人,已经悄无声息地摸到城墙下散开,使用绳钩,从角落处爬上城墙,隐入了城内。
查看了东西南北四门清军的守备,图必烈骑着马返回县衙。
十名骑兵侍卫紧紧跟随在他身后。
马匹慢慢行走在城里的街道上。
铺着石块的地面上马蹄踩踏的声音,显得格外的响。
隐约可见县衙前的广场,空****的安静。
两只石狮卧在县衙两边的石座上。
怎么没见县衙门前值守的士兵?
图必烈勒住马头,注视着县衙周围。
他似乎有一丝不祥的预感。
一排响箭升起在夜空中。
几乎同时,他听到县衙四周“刷刷刷”的声音接连响起。
他听出,这是从距离不远的地方射出的箭,在急速地飞行。
刹那之间,他身边的十名侍卫应声落马。
每个侍卫的身上至少被三四支锋利的箭矢射中。
倏地,县衙兩边黑暗的屋顶、墙边,跃出一个个身影。
黑衣黑裤,密密麻麻的人群出现在县衙广场。
图必烈骑的马在原地不停打转,倒在地的十名侍卫和十匹马处在中间,被团团围住。
远处传来火铳密集的击发声。
城外的孟廷玉他们开始向城楼上的清军发起攻击。
图必烈翻身下马。
他看见有一个人朝他缓步走来。
图必烈道:“假如我猜得不错,来者,可是杨大侠,杨啸?”
杨啸道:“不错。图必烈,卧龙岗一战,你跑得很快。”
图必烈道:“今晚,我不会跑。我从隆多云口中知道了你,今天,我要在你身上试试多尔衮送我的这把刀。”杨啸道:“刀,可以用来杀人。清军入关以来,你一定杀人无数。远的不说,在梅子沟,在双河口,你就极其残忍下令,把无辜的百姓全部活埋、杀死,你的一双手,沾满了人的鲜血。”
图必烈狞笑道:“能杀人的刀,才是好刀。手起刀落,看到被杀的人倒下,我从中感到了一种特有的快意。”
他说着,右手一翻,刀已出鞘,刀,闪着光亮。
几支锋利的箭矢挟着风的呼啸声飞来,射进图必烈的腿脚和膝盖。
他的身体摇晃了一下,双膝一弯,跪在了地上。
他挣扎着,把右手的刀插在地上,竭力地想站起来。
他听到一个声音传进了他的耳朵。
是杨啸的声音?
“唉。”杨啸叹道,“图必烈,你,杀心太重,杀人太多,今晚,你和你手下的兵将们,都要遭受到,这种流血死亡恐怖的痛苦过程。”
刷、刷、刷,紧接着又是三支箭射进图必烈的胸部腹部,血,顺着从箭伤处流出。
图必烈圆瞪两眼,盯着杨啸。
血,从图必烈的嘴角涌出,他不甘心的慢慢跌倒在地。
黑漆漆的夜晚。
燕阳城里城外,激烈的战斗正在进行。
杨啸、孟天成、张猛、赵强分别带着队伍与清军拚杀。
燃烧的火把,近身的肉搏格斗,一片刀光剑影。
呼啸的弓箭、炸响的火铳。
数千人在一起撕杀发出的喊杀声、兵器的碰撞声、战马的嘶鸣声,震天动地,响彻云霄。
“图必烈死了!图必烈死了!”
血淋淋的混战中有人大声地喊叫:
“图必烈被乱箭射杀了!”
消息,迅速地在清军中扩散传开。
失去了主帅的清军乱成一团,四散奔逃,死伤无数。
伴随着呐喊声,箭矢、火铳飞掠射向人的身体,被射中的人纷纷倒下。
短兵相接的战场上,刀砍剑劈矛刺,惨叫连连,空气中散发着人血的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