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岗槽,位于山势逶迤,岩壁陡峭的一条峡谷之中。
五斗寨向北行去梅峒,多岗槽是唯一的通道。
一条河道从多岗槽旁边流过,此时干涸的河床,**出大大小小的石头,几股细细的河水在乱石中弯弯绕绕地流淌着。
阿格奇和手下十余名偏将与白浪滔、花弄影、万重山骑着马进入了多岗槽。
狭窄的街道、低矮的房屋,哪里容得下八千人马。
站在多岗槽,可以望着不远处高耸的峰峦。
白浪滔指着云雾缭绕的五顶蓬,说道:
“阿格奇副帅,前面那座山峰是五斗寨内最高的五顶蓬,它斜对的就是奇峰凌霄城。”
阿格奇道:“五斗寨、凌霄城易守难攻,所以,对红衣大炮,多尔衮大帅,寄予了厚望。”
看了看河岸上的缓坡,干涸的河道,阿格奇决定,除了街内街外,在岸边和河滩也搭设临时的营帐,等待多尔衮的大军。
秋风瑟瑟,落叶纷纷,夜幕降临。
两个人影一闪而过。
雷鸣心里牢记着白浪滔对他叙述的上五斗寨过秘道的路径,跟随在他身边的,是白浪滔指定的一个碧云山荘中的高手。
悄悄摸出多岗槽,二人消失在黑暗中。
“记住,穿过一片田地,沿一条小路上山。出了楠竹林,行不远,就是之字拐的进寨秘道。到寨口,让他们通报,告诉你是碧云山荘雷鸣,求见孟寨主。千万注意,避开多岗槽巡夜的清军。”
雷鸣心中一直想着白浪滔详细讲述的进寨道路,还有白荘主交给他那封给孟天成寨主的信。
天亮时,孟天成、李岩、林尚清、杨啸、雷鸣已经聚在忠义堂内。
念完白浪滔信的内容,孟天成说道:
“清军副帅阿格多带了五千人马和白浪滔、花弄影、万重山的二千人昨下午已经进入了多岗槽。白荘主的管家雷鸣带来这封白浪滔写给我们的信,并提出了他的意见,如何在多尔衮大军出动之前,将进入多岗槽的清军消灭,为了打好这一仗,各抒己见。”
他望着大家,接着说:“多尔衮在梅峒六万人马,几个县城,分兵把守,约有两万人,清军到梅峒实实在在大概三万人马,红衣大炮一到,他肯定就会攻向五斗寨。机不可失,抓紧时间,先对付阿格奇。”
李岩仔细听了白浪滔信中提供的情报,听到满清军部分营帐设在干涸的河床,他心中冒出来“水淹七军”四个字,一个大胆的作战计划很快形成,他说:
“水陆并举。我们挖开寨内蓄水库堤坝,决堤放水;杨啸和孟廷玉他们带领天泉洞的三千人,潜入僰王山临近多岗槽一侧,和白浪滔他们内外夾攻,抓住机会,我们可一举击溃阿格奇的满清军。”
杨啸道:“李公子,妙!决坝放水,当上游暴发的洪水从山上冲下河道,淹没营帐时,我和孟廷玉、张猛、赵强让隐藏在僰王山的三千人冲向多岗槽。”孟天成道:“兵贵神速,立即动手挖一条引水道直到山下上游河段,后天早上,寅时决坝,把蓄水库的水放进引水道,居高临下,水势迅猛,直奔河内冲去。雷鸣,你二人今晚翻山潜回多岗槽,告诉白荘主他们,山洪暴发,席卷多岗槽河滩上的清军营帐时,就是动手的信号,水陆两用,内外夾击,李公子此计甚妙。”
李岩道:“把阿格奇的人马,杀个人仰马翻,我们再退守五斗寨,准备迎战满清军多尔衮的疯狂报复。”
到达多岗槽的第二早上,身材强壮一脸胡须的阿格奇习惯早起,他身后两个贴身护卫紧随。
沿着坑坑洼洼的路,他一路查看着,走到一院落处,护卫悄声告诉他:“副帅,白浪滔和花弄影、万重山住在这里。”
“他们的队伍呢?”
“都在街外小山坡宿营。”
多岗槽狭窄的小街上,老百姓早已四散逃避。
清军三步一岗、两步一哨,严密的警戒守卫着。
清军和白浪滔的人马,按阿格奇的命令,分别部署在街内街外。
阿格奇边走边凝神沉思,过了一会儿,他对护卫说道:“在多岗槽过了一夜,今天中午,所有将领在我那里来喝酒,传我的命令,请白、花、万三人都来。大战在即,许多事情我要告诉他们,不得有误!”
“遵命!”护卫拱手道。
白浪滔、花弄影,万重山上午去探视了自己的队伍,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三人返回住处。
眼尖的万重山,一眼看见院落门前站着阿格奇的贴身护卫,
三人走到院子前。
“白荘主、阿格奇副帅吩咐,中午,管带将领在副帅住的院子集中,布置明天的行动。副帅请白荘主和花洞主、万堂主前去。”一位护卫说。
白浪滔、花弄影、万重山跟着护卫来到阿格奇住的地方。
满脸堆笑的阿格奇,站在门外,道:“白荘主,我已略备薄酒,请你们三位,与几个管带一起议事,明天,或后天,我们采取行动,征求大家的意见,望三位能有良策。”
走进小院,看见在中间厅房内,已摆了两张方桌,桌上放着几盘凉菜,几瓶白酒。
“请。”阿格奇向白浪滔招呼道。
白浪滔和花弄影、万重山跟随着阿格奇步入厅房。
阿格奇在桌上首位坐下,笑道:“三位随意,坐下稍等,先喝茶。”
一会儿四个护卫走进厅来,一人端着放有三个盖碗茶杯的盘子,三人依次把盘内的茶杯,一人端起一碗,送到白浪滔、花弄影、万重山旁边,躬身放在他们面前桌上。
阿格奇右手一伸,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笑道:“三位,喝茶。”
刹时,三条绳索,同时从三个护卫手中飞出,从身后紧紧勒住了白浪滔、花弄影、万重山的脖子。白浪滔、花弄影、万重山都手脚并用,拚命地反抗挣扎,桌子都几乎被蹬翻。
一群管带冲了进来。
几把短剑,分别狠狠地迅速地深深刺进了白浪滔、花弄影、万重山三人的胸口!
站在一旁的阿格奇,露出一脸的狞笑。
与此同时,三人所有手下人在街外的营帐,也被清军团团包围,虽然众人竭力反抗,在清军大量的火铳射击下,最后都惨遭杀害,血洒多岗槽。
厚厚的云层遮蔽了天空。
夜晚,多岗槽漆黑一片。
满清军的营帐里,灯火通明。
阿格奇的清军将士们都在饮酒欢庆着。
举着酒杯,阿格奇得意忘形地说道:“等多尔衮大帅一到,下一仗,五斗寨、凌霄城,对付李岩和孟天成,还有杨啸等人,我八旗兵,一定也是易如反掌。”
这是多岗槽一个漫漫的长夜。
山谷中,薄薄的雾气弥漫开来,夜将尽,天破晓。
僰王山上,杨啸、孟廷玉、张猛、赵强四人分别率领着数百人慢慢地接近到多岗槽一侧,埋伏于树竹藤蔓之中,等待着五斗寨山上洪水的到来。
五斗寨内,孟天成、李岩、林尚清、尚勇、李侔、李俊他们正在指挥挖掘蓄水库堤坝口子。
提坝外,已经挖好的泄水道口前立了一个千斤重的铁闸门,抬起闸门,蓄水库的水就会沿着泄水道倾泄而下,直涌流到山下的河道内。
孟天成道:“快天亮了。李公子,你看何时起闸?”
李岩道:“蓄水库里的水,居高临下,一开闸,泄水道内飞流直下,很快就涌进河道,半个时辰,就能流到多岗槽。杨啸和孟廷玉的三千人从僰王山攻下,白荘主他们在多岗槽内动手,内外夹击,加上水淹,满清军必败无疑!孟寨主,寅时已到。”
“开闸!”
孟天成一声令下,八个人抬起了闸门。
蓄水库里的水一泄而出,顺着挖好的泄水道,飞流而下,冲入山下的河道。
汹涌的波涛很快冲到了多岗槽的河道内。
洪水般轰鸣的水声中,清军营帐和一些乱石被冲得翻滚着。
惊慌失措的清军有的爬上岸有的被大水冲走,一片混乱。
从僰王山上冲出来的杨啸一声吼:“杀清军!冲!”
喊杀声,响彻山谷,犹如千军万马般扑向多岗槽的清军。
正在院里晨练的阿格奇,一个箭步冲出院门,只见街上挤满了清军将士。
“副帅,河水猛涨,滩里的营帐全冲垮,有些人也被水冲走了。”一个管带将领停下脚步对阿格奇说。
旁边的几个清兵,七嘴八舌道:“山上有很多人冲杀下来。”
“快!快!快!组织队伍,抵挡住他们!”阿格奇大喊大叫。
杨啸、孟廷玉、张猛、赵强分别带着人已经冲进了街头。一场激战,在多岗槽山谷之间展开。
孟廷玉率先冲到街上,挥剑砍翻好几个清兵,他凌空跃起,飞腿踢倒一个清军偏将,用手中剑逼问道:
“白浪滔他们在哪里?”
“昨天,全,全被杀了。”
杀了?孟廷玉双眼一瞪,厉声喝道:“什么?说清楚点,不然,要你的命!”手中的剑尖直顶向对方心口。
那偏将慌忙地说:“好汉,别,别,别,我说,昨天,白荘主、花洞主、万堂主,还,还有他们的手下,都,都被杀,杀了……”
“呀!”孟廷玉一声怒吼,口中骂了一句,“这些狗东西辨子军!”
他猛力把手中的剑刺进了对方的心口。
杨啸、张猛、赵强身后的三千人一齐冲进多岗槽。
两军交战,在窄窄的街道上,在山野里,刀剑戈矛飞舞,上千人的拚死搏杀,惨烈的进行……
尸横遍野,血流成河。<!--PAGE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