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炼化

古辰之所以这么说，也确实是因为壤提出来的煞气本源论，真正揭露了炼气法背后的深层逻辑。

在此前的模拟中，沧为了解释心神极限，先后提出了“性质极限”和“心神偏向”这两种解释，这两种解释为炼气士突破心神极限指明了方向。

甚至在这次模拟里面，沧最终设计的太阴存神炼气法，就是通过验证心神偏向这一理论得到的成果。

有着如此耀眼夺目的成就，大多数炼气士都认为“心神偏向”已经得到了证实，是确凿无疑的真理。

然而壤就是炼气士中的极少数，当其他人认可“心神偏向”的时候，壤却在关注古辰在“心神偏向”理论之外的历史研究资料，比如说“性质极限”。

壤考虑的是，无论是一开始的“性质极限”或是“心神偏向”，又或是阴阳对撞和太阴存神炼气法，都是可以解释心神极限，并且也是可以突破心神极限的办法。

是不是可以假设，其实无论是“性质极限”或是“心神偏向”，都是正确的？但他们并不是完全正确，而仅仅是触及到了真正的正确中的一角罢了？

在古辰的大力支持下，壤得到了正常炼气士所不可能得到的资源，无论壤想要炼气士还是炼气学徒配合研究，又或是需要种种稀缺的煞气和其他资源，古辰都会想方设法帮壤提供。

对于古辰来说，壤的研究天分早就得到了验证，她值得古辰信任。

而对于壤来说，古辰的信任让她极为感动，她对于自己的研究也可以说是费尽心力。

于是在模拟的后期，壤提出了全新的煞气本源论，并且还附加了充足的拯救。

全新的煞气本源论，和壤此前的煞气本源论关系并不太大，而更像是对心神和煞气之间关系的全新阐述。

心神是什么？心神是真灵的外延，是自我的存在根本。

煞气是什么？煞气是天地间存在的自然事物，是有别于自我的外物。

贸然吸纳煞气，必然会对心神，或者说自我造成影响。

对于常人来说，吸纳太阴煞气会导致自我扭曲，从而使自身煞尸化。

此前的研究认为煞尸化是由肉身被煞气洗炼之后导致的，而壤的研究证明，煞尸化其实是从心神被太阴煞气影响开始的。

而煞气对于心神的影响是普遍的，并不仅仅局限于普通平民和太阴煞气之间。

太阴神煞对于炼气士也有着影响，太阴星煞对于修炼存神炼气法的炼气学徒也有着影响。

心神极限，就是这种影响所导致的结果。

此前沧所谓的极限也好，偏向也好，都是正确的，但是却没能更进一步，真正说明心神极限的本质。

按照壤的新理论，太阴存神炼气法和正常的存神炼气法，都无法阻止煞气对心神的影响或者说扭曲，而必然导致心神极限的出现。只不过此前心神极限在三阶炼气士这一阶段会出现，而经过改进的两门炼气法，它们的心神极限出现的会晚一些，但终究会出现，这是无法避免的。

因为它们都没能解决“维持自我”这个问题。

根据壤对于平民和贵民的研究，她提出了一个相当惊人的结论。

那就是正常人其实并不适合这个世界，这里所说的正常人，包括了平民和贵民这两个对于煞气的耐受度完全不同的群体。

这个结论一开始就连古辰都没办法接受，因为贵民可以把除天脊山这种极端区域的煞气当成清风拂面，而平民就连稍微震**的煞气都承受不了，两者应该完全不同才对。

但是壤给出的证据，就说服了古辰。

壤的研究对象并不仅仅是平民和贵民，还包括了猛兽和异兽。

正是通过对于这些野兽的研究，壤才最终证明，和它们相比，常人是不适合这个世界的。

平民自然不用多说，正常来说煞气一旦攻破他们孱弱的肉身，就会杀死他们。

而贵民之所以对煞气的抵御能力远强于平民，也只是因为他们的肉身更加强大，但假使没有如此强大的肉身，他们对于煞气的抵御能力，不会比平民好上一星半点。

这一点，壤已经在古辰的支持下，获取到了充足的证据。

猛兽和异兽则不同，它们对于煞气的抵御，并不完全依仗肉身，并不存在一旦肉身防御被煞气攻破，就会被煞气杀死的情况。

它们对于煞气的耐受是天然存在的，甚至很大一部分异兽，是完全没办法正常生活在低煞气的环境中。

也难怪壤最后会认为，常人最适合的世界，应该是完全不存在煞气的世界，而异兽们，却更加适合煞气浓度更高的世界。

既然常人根本不适应煞气，任何煞气同心神接触，都会导致自我被扭曲，所以壤得出的结论是，必须要将心神和煞气隔离。

太阴炼气法这种把太阴神煞往心神里面直接灌注的炼气法，是在自寻死路。

存神炼气法也不过是把太阴星煞换了个形式往心神里面灌，也是走在了死路上。

壤提出的解决办法是，煞气必须先“炼”，炼到煞气性质完全改变，才能让它与心神接触。

这种“炼换煞气”，也可以说是“炼气”，并非是从太阴煞气到太阴神煞的太阴神煞纹，也不是从太阴煞气以存神观星得到的太阴星煞。

而是彻底更改煞气本质，更加深层次的炼气。

在这一步，壤就陷入了困境，因为她没有了更进一步的灵感。

好在还有古辰，古辰已经被壤的研究成果给说服了，他甚至想到了此前模拟中炼气士对贵族的研究结果。

要知道，贵族那灵肉一体的特殊结构，能够抵御绝大多数煞气，但一旦超出一个极限，也会造成不可逆的伤害，这从另一个角度证明了壤的结论。为了给壤提供灵感，古辰在天人降世之前，向壤开放了有关贵族的研究成果。

这些成果都是在历次模拟中，炼气士在彻底压制贵族的三年时间内，对贵族进行研究得来的。

如果公之于众，只要泄露出去，恐怕真就要被人王灭个干净，因此古辰不敢把这些知识像其他知识一样广泛传播，只能在极小范围内解密。

而当时的壤，毫无疑问就符合解密标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