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八章 远行

在溟海气脉之中穿行的感觉，古辰已经渐渐适应了。

那是完全不同于在世界内部或是溟海之中的全新感觉，即便是以真形的强大，在气脉之中也如同被裹挟的激流一样，难以有任何随心所欲的行为。

在溟海之中，只有两个截然相反的方向，顺行与逆行。

按照异龙的记忆，如果始终沿着顺行的方向，那么就一定会抵达归墟，那是诸天万界的终点，因此顺行在溟海气脉中属于强势的方向。

而逆行的终点则是魔渊，因此魔渊通常也被认为是诸天万界的起点。

古辰第一次在溟海气脉中穿行，不自觉的就被顺行所裹挟，来到了承圣界。

如果一路顺行下去，古辰毫无疑问会朝着远离魔潮的方向前进，而且一定会抵达七曜天域的核心所在，也就是如今依旧被人族所占据的七曜天。

古辰可不想贸然进入七曜天，然后被人族强者当成真龙活活打死。

好在就算是依靠着溟海气脉，从本世界前往七曜天，依然是一个相当漫长的过程。

古辰只需要控制好自己的时间，倒还不至于一路冲进七曜天。

不过在溟海气脉之中穿行，确实是一个相当折磨人的事情。

因为在溟海气脉之中，即便是古辰也难以观察到外界，当古辰想要脱离溟海气脉的时候，外界究竟是何等模样，对于古辰来说完全是个未知数。

虽然真形能够维持对于时间的绝对把握，古辰能够知道自己沿着溟海气脉穿行了多长的距离，但是诸天万界实在过于复杂了。

溟海气脉层层叠叠，往往需要不断的顺行逆行，巧妙的调整自己前进的方向，才可能准确抵达自己的目的地。

可是古辰对于本世界周边的诸多世界，倒是还有一些了解，可是对于更加遥远的世界和气脉走向，就完全是两眼一摸黑了。

古辰也是直到现在，才算理解为什么远古人王非得把自己的王血不要钱一样到处乱洒，因为如果没有王血作为位置标点，那么就真的是无头苍蝇一样乱撞了。

好在古辰虽然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了哪里，但是对于回去的道路倒是记得清清楚楚，毕竟只要把来时候的路反过来走一遍就行了。

现如今古辰就来到了距离本世界足足有十天路程的区域，即便考虑到在溟海气脉中穿行并非完全直线，而且还有诸多顺行逆行并存的情况，这片区域离本世界应该也有两千亿里以上了。

虽然距离脱离魔潮影响范围还有着漫长的距离，但已经是古辰依靠自己所抵达的最远处，前提是不计算那次失败的夺舍真形。

在大部分模拟中，古辰驾驭着异龙真身，背负着数百亿平民，所能抵达的最远处，都不到如今的百分之一那么远。

古辰随意挑选了一个距离最近的微尘世界，朝着里面探入了一根手指。当古辰进入这个世界，源源不断的信息就在古辰的心中飘**，古辰摘取了其中最有趣的部分进行吸收。

很幸运，古辰所挑选的这个世界，是相当年轻的一个世界，它的诞生甚至还不足五千年。

此时的世界内部，是一片混乱仿佛溟海的煞气浓汤。

但和溟海之中彻底的混乱不同，世界内部的煞气浓汤之中蕴含着确定的秩序。

古辰在这煞气浓汤之中，没有找到本世界最为常见的阴属煞气和阳属煞气，自然也没有了阴阳对撞产生的混沌煞气，更没有了所谓的次生煞气。

正如古辰记忆中，以壤为代表的研究者所猜测的那样，本世界的被视为理所当然的任何一种煞气，本质上都是异龙和远古人王对于世界自觉或不自觉改造之后的产物。

那由于星辰坠落，同黄泉碰撞产生的先天煞气，才应该是世界最本源的煞气形式。

这一次，古辰倒是不经意间验证了这个猜想的正确性，甚至壤认为本世界的先天煞气依然受到了异龙和远古人王的影响，这个论断也被古辰验证了。

因为这个世界内部的煞气浓汤，一种比先天煞气更加“先天”的煞气是最主流的。

古辰经过观察之后，觉得这种先天煞气，应该叫做万煞母气才对。

因为它具备演化为任何一种煞气的可能性，是这个世界真正的先天根基，但万煞母气并非这个世界的未来。

在数千年的时间之中，万煞母气的演化或者说跌落趋势已经不可避免了，整个世界不再需要具备一切可能的万煞母气，而是朝着多种多样但确定的煞气不断演变。

万煞母气的演化并没有任何规律，因为它本身就是混乱的代表；但是在演化过程中，唯有那些具备稳定结构而且还能不断衍生的煞气，才能稳定存在并且不断扩张自己的份额。

古辰对于这种演化并不陌生，这便是生命在洪荒时代的模样。

接下来的时间里面，这些稳定的煞气结构会不断消耗万煞母气，最终万煞母气被消耗一空，只留下众多稳定的煞气结构，这毫无疑问会促使煞气结构之间的竞争，最后，唯有最稳定最适应环境的煞气结构才能留存下来。

而等到这一步，这些煞气结构就可以称之为洪荒种了，这是另一种意义的生命演化史。

然后随着世界寿限的自然消磨，这些洪荒种最终会随着世界末劫的到来一起灰飞烟灭，直到溟海气脉的节点上，诞生出另一个新生的世界，这便是世界的宿命。

古辰观察着这个世界，验证着《道藏》中的各种猜测，自己也有些按耐不住了。

既然这个世界的未来已经注定，那么稍稍加以改造，应该也没有什么影响了。

这个念头闪过，古辰原本虚化的真形化作实体，在这一刻，古辰才算是“出现”在了这个世界之中。古辰没有刻意的干扰这个世界的运转，但是当真形按照自己的需求吞吐先天煞气的时候，他就已经是这个世界最大的干扰源。

来自世界天意的抗拒，立刻形成了比本世界雷火风三灾更加恐怖的灾劫，那是先天煞气变为绝灭之气的极端转换，这足够灭杀所谓的溟海种了。

但是这对于真形没有意义，即便整个世界都在抗拒着古辰，古辰也始终存在，更在不断侵染着这个世界。

在连绵不绝的灾劫始终无用之后，这个世界开始随着古辰的呼吸而不断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