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一拳挥动,却迟迟没有落下,刘子卫皱了皱眉,鼻青脸肿的他视线有些模糊,强撑着张眼看向眼前孟泛。
却见身前那人,并未与他对视,反而是看向另一边。
“长生门的人都给我滚出来。”他突然大吼道,声音夹杂极大愤怒。
闻听此言,刘子卫这才发现,他的神识中,在孟泛的身后,已是悬浮了一柄大锤。
原来是潜伏在他身边的前辈出手了。
刘子卫神色一喜,但紧接着,一股愧疚感盘旋心头,难道那些前辈,就单纯为了救他,就暴露了自己的潜伏,他对于长生门的千年大计也有了解,知道布局良久,而孟泛是中心人。
可就在最近,因为鹤仙异变的原因,导致天意介入,这位中心人知道了解了他们,开始想着办法试探。
二人从一侧缓缓走出,一人魁梧健硕,一人中年妇女模样,抱着个孩童。
孟泛嘴唇发紫,邪王蛤的毒性入身,他已是头脑昏沉。
但他还是认出了这二人,这二人是黑白二寨的山匪或是家眷,数十年前就在这了,那魁梧大汉召回大锤,孟泛却感觉到一股戏谑。
“果然,我就知道,在我身边的不只此人,布置?计划?”孟泛突然想起鹤仙说的话。
他低沉出口:我的一切都是你们布置好的吗?
那妇人先是摇了摇头,随后又点点头,眼中带着些悲悯。她叹气道。
“本来你不会知道这些的,但是,鹤仙遭受了天道更改,产生了异变。”
她叹气,张开手掌,对准了孟泛额头,孟泛只觉头脑昏沉,一股睡意席卷而来,他还是第一次这么困,这是法术神通,他可是修行者,他不可能......会这么......困。
他倒在地上,意识昏沉间,眼睛竟是有些发红,那是哭吗?还是愤怒,与此同时,他胸口地虎虚影纹路上的黑气,渐渐蔓延,增长着。
“王八.....蛋”
迷离之间,孟泛只咬牙说了这么一句,之后就渐渐睡了过去。
刘子卫站起身,有些惊惧,带着不好意思,自责道:都怪我。
那妇人却撇了撇手,看了一眼一旁一旁呆愣的天灵,这天灵身负天意,若是对她动手只怕会遭受天道反噬,只能交给那位孟长老来处理,但他此时抽不出身。
“把他记忆消除吧……”最终,她只是留下这么一句。
……
天很暗,当孟泛睁开眼,已是到了傍晚,屋内没有亮烛,显得有些孤独。
孟泛半躺着,望着屋舍的天花板,身旁,一个白衣身影紧紧依偎着他。
他有些惆怅,又觉得有些梦幻,眼前的一切就像是初次看到一般,他做了很长的一段梦,梦里是他的前世,是穿越,这些天发生的所有往事。
他摸着额头,像是在疑问,自己怎么了,他怎么睡着了?身旁,天灵投来目光,她就这么靠在孟泛身旁,孟泛怔了怔。急忙起身,检索记忆,像是在回忆,没发生什么不该发生的事吧。
可惜,他的记忆只停留在刘子卫来过,与他闲聊,随后还交给了他信仰识碑,让他以魂魄神识祭炼此物,但孟泛拒绝了,为什么要拒绝?
孟泛想不起原因,但他渐渐想到了鹤仙,鹤仙带给他一种恐怖复杂感受,为什么会有这种感受?
她是长生门的人,这事他知道啊,但是也不至于这么怕她吧?
孟泛记不清了,他甚至忘了鹤仙说过的话。
他只记得,刘子卫走后,孟泛异常的困,困到他很快睡着。
一旁,天灵揉.搓了下自己的眼,她早被孟泛的动静吵醒,但她就像是想起了什么,记起孟泛的交代,她探出手去,按着孟泛额头。
孟泛一惊,这天灵是又把他当小孩子哄了,他抬起手,刚想把那只细嫩白皙的手推开,却猛地瞳孔一缩。
一抹残魂自额间汇入,孟泛缺失的记忆画面在眼前闪烁。
他大喘着粗气,想起自己的谋划,想起自己的试探,自己的赌。
好好好,妇人,山匪,刘子卫!真是人够多的。
孟泛再次看到了那魁梧山匪提着大锤,那位妇人抱着孩童的景象。
接收完这些记忆,孟泛转而看向天灵,天灵有些疑惑,不明白孟泛为什么看她,她明明只是按孟泛的交代行事。
她……不,是天道,果然跟长生门不是一个阵营。
孟泛想起了自己的猜测。
自己的赌。
鹤仙那日异常,不仅暴露孟泛是棋子,一切都被规划好了,还将天灵留在孟泛身边。
从这一点上,孟泛有两个猜测,一是,鹤仙代表长生门,长生门就是想让孟泛得知,随后把他逼疯。关于这一点,孟泛每次遭受到重大的情感冲击,他胸口的黑气就会蔓延增长。
而至于另一个猜测就是,鹤仙另有图谋,她暴露此事,并非是长生门的意思。
孟泛赌得就是这第二个可能,天灵的来意鹤仙说的很清楚,受天道旨意,也就是天意,来修复天道异常,可天灵旨意在身,却偏偏待在孟泛的身边,这一点也很奇怪。
孟泛曾经想过,他是否就是那个异常,可却又说不清楚,他若是异常,天灵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反而像个母亲一般呵护。
孟泛在这一点上做出猜测与延申。
孟泛不是那个异常,相反,天灵如此呵护他,与他为伍,倒让他觉得,自己的穿越反而可能与天意有关。是天意的安排。
这样想的话,很多事都能解释得通了,所以长生门才会将他作为棋子,所以孟泛才会被布局,而天灵受天意,又非要待在孟泛的身边。
天灵受命与天,孟泛不相信长生门如此强大,可直接篡改天灵的意识。那他要赌,赌天灵就是天灵,赌天灵不是长生门的棋子,赌天意跟长生门并非是一个阵营。
孟泛做过尝试,那一日清晨,孟泛在天灵的辅助下修行天道锻体功,修行结束后。
他曾向天灵传音,问天灵是否会魂魄分离之法。
天灵起初一滞,可孟泛却看向天空,像似不是在问天灵,而是再问老天。
孟泛在赌,第二个猜测的可能性,他赌,天灵是天道的授意,所以才会来到孟泛身边,而不是长生门的授意。
所以他的那一问,其实是在问天。
但之后天灵的表现,印证了孟泛的猜测,天灵先是愣了愣,本意脱口而出的不会只说了个不字,接着又点点头,说了个会。
孟泛就知道,他赌成功了。天灵受天意掌控,天意想让她会,她就得会。
而在藏书阁内,孟泛让天灵制造一个隔音隐藏的迷雾,在那里,他分割了自己的魂魄。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如今的这一切。
事实证明,他赌成功了。
可是,若是赌输了呢?
输,并不可怕,孟泛相信,作为棋子,他的生命安全会受到保护,他可以有许多次试错的机会,即使记忆缺失,孟泛依旧相信,以自己的性格,只要遇到一丝不合理之处,还会进行思考,再赌一次。
孟泛暗笑,这次赌局过后,他的处境就有些明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