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的他沉默了,每一次张口几乎都要耗费他全身的力气。
上空中仍旧在交战着,没有人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结果。
那是上品境的纷争,那是跨越百年的恩怨。
实在太久,太深,即便是上品境,也终究难以跨越。
就这样持续了不知多久,仿佛快要东方既白,上面的气息似乎还是一样的混乱,交战,或者说是挨打的动静还是没有打算停止的样子。
“别打他了。”
惜春似乎已经哭久,声音变得沙哑而干涩,像是被秋风阴干的叶脉,轻轻一碰便会碎成碎片。
“他身上有伤...”
“别打他了...”
天地间仿佛静止了一瞬,交战的气息停止。
那道千里奔袭而来的存在怔住了,连带着景应甲。
天地之间突然涌出一股黑云压城般的悲意,那悲意浓的几乎要化成雨滴落一般,像是氤氲的水汽一样充斥在这方天地里,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那是那位沉默依旧的男人的悲意。
上品境已然可以沟通天地,即便是一言一行都能引得天地大变。
此时已经微微晨光,东方既晓的天光大暗,笼罩上一片偌大的乌云,雷声滚过,有雨意凝结。
“哗啦啦啦...”
顷刻之间,
大雨倾盆而下,天地之间一片暗色,像是被什么压住了一样,让人无法喘息。
陈诚几人都被淋得湿透,这场大雨尤其寒凉,冷到骨子里,冻到心里。
上空中气息消散,惜春被直接带走,如若一片枯叶随风飘去。
这一场大雨下了三天还不曾停,几乎要遍及整个东域。
“老头子,你说这雨什么时候才会停呢?”
“我跟你说,这场雨下的好冷好冷,我这每天起来,都觉得冻着身子骨难受啊...”
“老头子,这几天要记得多加些衣物啊,可别和我一样冻成寒腿啊...”
一座东域边境上的茅屋里,一个老妇围着火炉呢喃自语着,身旁的墙壁上挂着一位老叟的遗像。
...
“陈诚。”
小镇内依旧阴雨连绵,潮湿的让人连被子都晒不成,大家都觉得隐隐有些压抑。
“你说景爷爷究竟跑到哪里去了?知义哥现在可还昏迷不醒呢。”
屋子里,熊立文百无聊赖地扇着屋内的火炉,明明只是初秋,但那寒意分明叫人忍不住发颤。
陈诚从外面提着木柴进来,陈诚虽然已经是下品武夫里罕有敌手的顶级天骄,而熊立文更是进入了中品武夫,却还是因为这场雨感受到彻骨的寒意。
是冻到心中的寒意。
“这件事恐怕是瞒不住的,对方那位高品来势汹汹,声势浩大至此,无论是边境镇军还是玄黄关的守关人都是见到了那位存在的,并且靖王也出了声,朝野上下,恐怕现在皆尽知道此事了。”出了这样的事,靖王几乎没有可能再负责担任今年的东域无敌路负责人一职。
东域无敌路五年一次,所牵扯的无论是政 治意义还是修行意义都极为广博,东域无敌路本就是由靖王牵头主动发起,但现在靖王本人面临着这样的危机,自是不可能抽身来负责这些事务。
无疑,这个大权将会在今年旁落。
而东域无敌路其实也有个别名广为流传。
“东域血河。”
无他,实在是因为东域无敌路太过血腥残暴,几乎无法避免伤亡,若是将因此无敌路而流的血汇聚起来几乎能够汇聚成一条偌大的血河。
也正是因为他有这个叫作“东域血河”的名号,所以才有东域无敌路的含金量。
东域无敌路一开始仅仅对于武夫开放,所遵循的准则也依照武夫的要求与法则制定。
而武夫最大的法则就是不畏死。
流血如何?断骨亦如何?
只要是尚存一口气在,武夫便敢再出拳!
这就是东域无敌路所创建的原因所在。
只是直至后来,东域无敌路的名声实在是太大太大,里面走出的强者更是如星辰般浩瀚繁多,武夫之外的其他势力自然也对这条号称“东域血河”的东域无敌路极感兴趣。
即便这条东域无敌路每年都会成片成片的,像是刀割麦子一样成茬成茬地收割那些天骄的性命,但所来往者依旧络绎不绝。
东域无敌路一般只能参加一次,从无敌路中能走出来的人无一例外都成了强者,只是有极少数苟延残喘能够废弃一身修为苟且偷生而已。
更多的人则是会死在这条“东域血河”奔腾不绝,浩瀚滚烫的河水中,成为真正天骄成道的垫脚石。
陈诚自飞云城就有听说过,有这条名为东域无敌路的东西存在,似乎对于真正的修行者来说,这就是一个近乎家喻户晓的东西。
但陈诚其实还不曾知道,所谓东域无敌路,乃至大家所称之为东域血河究竟是出于什么原因。
似乎是看出来了陈诚的疑惑,一旁的刘逸便走过来解释道。
“无敌路,无敌路,怎么才能称无敌呢?”
“不打过,便不知道是否世上还有敌。”
“所以所谓无敌,便是在这东域一直打,打遍这东域所有天骄,打到天骄皆尽缩头不敢言,打到所见过的天骄都已拜倒,打到东域天骄胆气磨灭!”
听到这话,一直斜挎陈诚腰间没什么动静的戒骄此刻却像是活了过来一样非常的兴奋激动,刀身不住轻颤,发出铮铮轻鸣。
似乎这样的东域无敌路正好符合他的胃口。
想来也是,戒骄刀本就名戒骄,所谓戒骄,自是要刀斩天骄的。
也只有这个时候,方能体现出戒骄之威来。
熊立文显然也是个有见识的,只是看了看陈诚腰间的戒骄,便是眼底一片艳羡之色。“这刀哪怕是放眼整个东域,甚至来说是放眼整个大乾,都极为有名。”
“可不只是因为这刀的材质不凡,做得到真正的抽刀断水,削铁如泥;更重要的是,这把刀的来历极为不凡,虽说距离那段时光过去已久,但那段故事却从没有在历史中失传。”
“据说还有小说家把这个写成了话本传了出去晋级中品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