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顿时被双方的对阵变得肃杀起来,成群结队的天骄们静静立在一旁。
这显然就是云台山的家事了,他们也只不过是东域无敌路的过客而已,自然没办法插手。
况且,已经涉及到了上三品的战斗,也不是这些天骄们现在所能企及到的。
正当一切手段都准备齐全,整个云台山都收束成一张大网,直直地朝着那一袭黑衣包裹而去,誓要将其围杀在此地样子。
从始至终,那一袭黑袍都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只是静静立在正中,像是看不见这浩大地声势一样。
陈诚心中忽然有些不太好的预感。
那一袭黑袍终于动了。
没有飞天遁地,妄图冲出重重包围逃离云台山;
也没有凝聚一身力量,与云台山众人决一死战;
就连那两门重炮都没再动弹半下。
他只是轻轻地摘下了那个极为宽大的兜帽。
那是一张年轻的,素雅的,干干净净的面容。
但满眼都是愤恨与决绝,悲伤在他的眸间流淌,快要化成水滴落。
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算不算是解脱的释然神色在他的眼前悬着,让人心疼这个男人,这个还像是孩子一样的男人。
“大师兄???!!!”
摘下兜帽后露出的那张脸,却让所有人都为之震惊。
那人不是别人,而是那位原本已经被“杀死”,并且连尸身都不翼而飞的大师兄。
一切全都蓄势待发的攻击手段却在一瞬间都统统泄了气,再如何锋锐的威势,再如何宏大的能量波动,却都再不敢对准那位大师兄。
“白之元!”
老祖颤声开口,张大了嘴,却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只好一遍遍叫着他的名字。
“之元你没事啊...”
“之元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老祖原本还有些中气十足的声音像是被压垮的脊梁,彻底的垮了下去。
他像是一根已经腐朽到了根部的老木,让人觉得只需要再用些力,就能让他碎成一片片木屑。
这一生以来,身为一派之祖,彼时也算的上少年天骄的他却在这一刻失去了所有的心气,就像是变回了一个凡人。
“闭嘴!”
“别叫我的名字!恶心!”
这声音像是被压抑在深海,带着沉闷已久的愤怒。
大师兄,也就是白之元,露出了那张苍白无比的面容,夕阳西沉前的最后一抹灿烂的霞光打在他的半张脸上,一半沉在阴影里,一半映在霞光中。
“你不配喊这个名字!”
“这是我娘给我取的名字,你不配喊!”
似乎闻到了八卦的味道啊...
陈诚下意识看向了身边的熊立文和刘逸两人,三人交换一个眼神,迅速向着身边的云台山弟子打探起来。
“听他们这话,似乎这一老一少还是父子...?”几人打探了一番,东拼西凑的只言片语之间大致了解到了事情的全貌。
“之元,为什么要这样做,我可是,可是你的父...”
“闭嘴!”
“你不配做我的父亲!不配!”
白之元苍白的脸上涌现出一抹病态的血色,零零碎碎的红浮现着,喉咙里像是要喷出火来。
说罢,白之元真正开始出手!
什么第五境的少年天骄?
什么后起之秀?
什么还需要成长?
第六境巅峰!!!
半步第七境!
无需借他人之手,我一人杀你,就足够了!
“左道气息?!”
从刚露面的第五境修为,到现在的第六境巅峰,距离上品境也不过一步之遥而已。
这样的实力差距简直令人咋舌。
若是没有隐藏实力,能有这样的实力跨越,正常人恐怕只能联想到左道的加持吧。
刘逸身为儒家弟子,对于左道气息的嗅觉最为敏锐。
白之元的六品境气息刚一铺开,刘逸便感受到了浓浓的左道气息潜藏其中。
“啊!”
一道痛苦的嚎叫声从云台老祖的嘴里发出。
大团大团的血雾在老人的身上爆开,可白之元离他分明还有这一段距离。
隔空,血雾。
“咒杀术?”
云台老祖立刻脑中浮现了这个左道术士最为通用的手段。
所谓咒杀术,这种诅咒通常要借助生辰八字,贴身物品,以及血肉体液为介质来发动。
在中品境以后,咒杀术的发动往往就可以不需要介质,但掌握血肉之类的介质,便可以大大增加威力。
而两人相隔这么远,又有血雾爆出,能造成如此大威力的杀伤手段,也只有咒杀术了!
“你要不要猜猜,我有多少根你的毛发?”
白之元神色冷淡,带着幽幽刺骨的寒意。
“咳咳。”
“之元,怎么能碰左道啊!”
“左道没有回头路的,之元!”
云台老祖咳出片片污血来,嘴边的血痕还没擦干净,却忽然想起了什么。
“之元,不要用咒杀术!”
话音刚落,又是一阵血雾爆开。
“喝...”
云台老祖发出一声极为低沉的闷哼声,身上又是一颤,险些当场倒在地上。
但与此同时的是。
白之元的脸色也变得无比苍白,不规则的血红色在他苍白的脸上翻腾。
咒杀术本质上就是从血脉的根源切入,通过咒术与血脉相连,由血脉溯源进行咒杀。
而白之元作为云台老祖的亲儿子,对他使用咒杀术的同时,也会不可避免地对自己造成不可逆地伤害。
血脉相连,咒杀术便会有伤害影响。
但白之元拼着自己受伤,却还要用咒杀术。
“我的身体里留着你的血脉,既然承接了这份因果,便没有独善其身的道理。”“这是你的罪孽,也是我的罪孽,我应该承受。”
白之元如是说道。
“何苦来哉?何苦来哉?”
这个老人的脸上露出那样痛苦的表情。
即便是被上品当面压制,即便是少年时闯**江湖重伤垂死,他也不曾露出过这样悲伤,这样脆弱的表情来。
“你是我的亲生骨肉,我最爱的亲生骨肉啊!”
“也是我唯一的亲生骨肉!你咒杀的是我的血脉,杀的是自己啊!”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
云台老祖捧着心口质问着,字字泣血,老泪已然纵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