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之元嘴角趟着血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手中拿着一根毛发。
“为什么?为什么,难道你自己心底不清楚吗?!”
“我要为母亲报仇!你这个满脑子里都只有力量和修为的疯子!”
“你对不起她!”
听到这话,陈诚身边有几个云台山的弟子忍不住惊呼出声。
“难道那个传闻是真的?!”
陈诚看去,却见那个弟子脸上的惊愕表情不似作伪,于是凑上前去问道。
一开始那个弟子还是闭口不言,表示这是云台山的家事,切不可外扬。
于是陈诚很是顺手的掉出一张数额不小的银票来,并表示自己并没有看到。
那个弟子顿时笑开了花,然后娓娓道来。
“老板啊,哦不,是道友。”
“其实我们云台山上之前早就有过传言,据说老祖一生从未有过半点儿女情长,更别提有什么子嗣后代一说。”
“但是就在几十年前,山上却有人传出,老祖在一次下山游历的过程中居然跟一位凡人女子产生感情,并且与之结为夫妻,并且有了男女之事。”
“不过老祖似乎一开始并非是因为感情才与那位女子结为夫妻的,似乎是那位女子天生修行资质圣体,老祖想要与之结为夫妻也是因为想要生出一个有修行资质的子嗣而已。”
“云台山积弱多年,似乎是气运将尽,一连数百年都没能再遇到足够资质能够迈入上三品的弟子。”
“而老祖本人也因为屡次冲击上三品失败而失了道心,不再将希望放在自己身上,转而想去培养山中另外的核心弟子。”
“正在这进退维谷之间,一次老祖偶然下山发现了那位女子,这才想出了这样的办法。”
“而事实证明,这位大师兄也确实算的上是天纵之子,虽说是在2整个云台山的运作支持之下,但是能做到这一步就已经证明了他的天资。”
“而如今竟然能够通过左道加持,迈入中三品的巅峰,真是不该说是庆幸还是不幸。”
目光移回两人对峙的场景,白之元还是举着那根毛发,正犹疑着想要发动再一次咒杀术。
但云台老祖如何看不出自己的孩子究竟是什么状况?
仍凭自己的儿子再是天纵之子,这个年纪能够达到第五境也是极限中的极限了。
能够比肩东域中的顶尖天骄,已经是实属不易。
而强行通过左道手段,走上这条歪路,将修为提升到中三品巅峰,便一定是要耗费极为重大的代价的。
毫无疑问,对于白之元来说,他能给出最为沉重的代价便是自己的生命。
维持在这个修为就已经非常艰难,更别说是以这样的修为对峙整座云台山,更别说发动左道术士体系中威力最为庞大的咒杀术。
两人毕竟同根同源,血脉上的反噬巨大,已经让本就摇摇欲坠的白之元更加雪上加霜。云台老祖实在不忍心白之元如此,手中辉光大盛。
云台山的那座大阵也瞬间绽放出耀眼华光,一瞬间注入进云台老祖的体内,显然是将大阵的力量短暂加持在身上。
“锁!”
一瞬间,法阵成型。
一道镌刻着古老符文,十六方,三十二向的锁阵在白之元脚下猛然绽开。
散发着独特的云台山一系术士的清光。
哧!
法阵之中所涌现出的能量化作一条条赤红色的长蛇锁链,瞬时腾空飞起,千百条长蛇骤然将白之元的四肢牢牢锁住。、
更是有几条介于虚实之间的长蛇骤然钻入体内,将白之元体内所能调动的术士念力锁死,让他不能够再施展任何术法。
这是来自那位老祖所遗留下来的术法。
在云台山大阵的加持,以及云台老祖修为的支持下,无论是施法速度还是威势都远远超出白之元所能应对的范畴。
所以那个面容惨白的少年就这样被捆在那里,但他不屈的声音还在吼着。
“把我当作你追逐修行力量,重振云台山辉煌的工具,我可以不怪你!”
“这条命是你给的!要我怎样我都没话可说!”
“可你不该把我妈也牵扯进来!她的命不属于你!”
云台老祖散去清光,低下头,不敢再言语。
白之元更加怒火中烧,还是继续怒吼着。
“云台山的修士,呵,云台山的老祖?”
“将一个凡人的血肉骨髓生生挖出,将她的灵魂都抽出来凝练!”
“只是为了能够在提升一点我的修炼资质?!”
“你们还是人吗?!”
“是人吗?!”
“用那样的邪法,做出那样的事情,就算你恢复了云台山的荣光又如何呢?!”
“那时的荣光闪耀的光辉是那么的残忍,那么的血腥,多讽刺啊!”
话说到这里,场下众人也大致明白了究竟是何含义。
云台山长年积弱,自千百年前就以正道的术士传承形象示人。
却没想到,传承这么久的正道派系,反而因为经年积弱,反而动了歪心思。
那位一心想要光复云台山的老祖前半生醉心修行术士一道。
后进无可进,全身心又奉献给了云台山的光复历程。
云台老祖这一生都在奔波劳累。
昔年的同门,江湖中的道友,往往都已成红粉骷髅,或是超凡脱俗,已至仙人境界。
唯独他,风评虽然大多向好,却也都是赞赏一句“勤勉”“刻苦”。
再没有当初年少初入中品境时,敢争天下英的豪气。
几百年实在太久,久到当初的师门亲友早已都不在了。
如今身边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就连名字,都被遗忘了。
大家都只叫他老祖,老祖...
时间一久,就连他自己,都忘记了。直到那个女人的出现...
云台老祖最开始只是被那股先天修行资质所蕴含的气息所吸引,这才选择去靠近接触那位姑娘。
对于一个修炼几百年的垂暮修士来说,一切皆是皮相,不过红粉骷髅。
修行这么久,他自己都数不清自己到底见过多少女人了。
但那些人能存在多久呢?
十年?百年?还是千年?
唯有大道长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