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
李元左手斜斜提着那把贴身的长弓,嘴里则是将刚才叼在嘴里的那把染血的短剑给丢到了地上。
手中长弓的震颤还不曾平复,李元眼中的杀意却是丝毫不加掩饰。
直到这个时候,一旁的陈诚才意识到。
这个看上去像是个富贵的大家族公子的家伙,其实归根结底是个刀口舔血,建筑人头枯骨为京观的杀人如麻的军阵之士。
那一箭的果断和迅疾快要超过那一瞬间之中五境所能接触到的反应极限。
也用上了那个近三百年的箭术传承。
一箭既出,纵然是上品境,可以无伤,不可无中。
这就是催城侯家的箭术,一箭一血,,间无虚发,箭箭泣血。
“别装死!”
一瘸一拐地走上前来,一口吼出声,将对方震慑了一下。
陈诚也很是吃力地把地上的一把把的血迹给强行清理干净,然后独自杵着戒骄艰难地站起身来,与李元一起走到了孙承希身边。
“能一个人重伤我跟陈诚,还只是第四境,哪来的秘法?!”
“说!”
连续的威压之下,躺在地上,哦不,准确地说,是被钉在地上地孙承希很是虚弱。
但却没有被这股威压给影响到半分,依旧是那样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眯缝着眼睛打量着陈诚与李元两人。
看上去没有丝毫打算开口的打算。
两人不由得都有些束手无策起来。
现在很明显的能够看出来的就是,面前的这个自称是孙承希的家伙。
一定与那位狂名前辈有着千丝万缕之间的联系。
无论是一口道破李元的真实身份。
还是在那层底层大狱里留下的稻草人线索。
还是孙承希在战斗中用出的所有的刀法,秘术,以及喷薄而出的刀道。
...
沉默了一会。
李元看着那个倔强着死活不愿意看着自己的少年,想起在自己爷爷给自己讲的故事中的那个同样不甘心,同样倔强到,愿意自己一人一刀隐居数十年的老者。
“你的确应该是他的弟子。”
李元轻轻叹了口气,如是说道。
“他现在在哪?”
李元问道。
陈诚也凑上前,想要听。
“呵。”
孙承希突然吐出一口黑血来,脸色变得愈发苍白起来。
“他在哪里,我现在不知道了。”
“不过我知道,既然拖住了你们这么久,想来也已经成功离开这附近了。”
“呵呵...”
说着,孙承希竟然惨然的笑了起来,听起来是那样辛酸,又带着些许放松。
一阵难以言喻的沉默之后。
陈诚忽然开口漠然道。
“救得了一时,你救得了他一世吗?”
“杀了这么多人,流窜逃亡在这么多城市之中,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只要大乾还尚在一天,又怎么可能让他逃掉?!”陈诚掷地有声,咄咄逼问着地下的孙承希。
孙承希的脸色由白转青,本就不多的气血又疯狂涌上心头,搞得整个身体都变得无比虚弱,本末倒置起来。
“他护了我们一世。”
“可惜我们没有这个足够的本事,不能反过来护着他那么久。”
“我们不求一世,只求一时。”
“最后一个安然的晚年,已经没机会了。”
“倒不如放任他去京城,让他能够放肆一回,去抹平他的遗憾。”
...
说到这里,陈诚不由得颤了颤。
让一个曾经屹立于上品境的高品武夫回去京城放任一回?
这无疑于会在京城中引起一个轩然大 波。
毕竟在这个高武世界,一个能够个人之力能够通天彻地的武夫,对于这样一个的京城来说,一个没有丝毫道德底线,大限将至的高品武夫。
用轩然大 波只能说是谦虚了,更准确的描绘的词汇应该是。
灭顶之灾!
看来对方的想法显然是极为偏向那位狂名前辈的。
包括对方明示自己想要维护那位前辈,而为他所做出的杀孽付出自己的代价。
而这样一个极重感情的人,则自然不可能去考虑这样放任那位前辈所造成的后果。
所以几乎都能够预判到对方的心思。
“说吧。”
“你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到底想做些什么?”
“拖住你们,仅此而已。”
“另外...”
孙承希顿了顿,喉头滚动,生生咽下去一口血来。
“我只是想试试我师父,教给我的刀,是不是比你们差。”
陈诚挥了挥手中的结交去,想起之前对方那一式如惊雷的恐怖太刀。
他不得不说,虽说现在孙承希被两人击败,并且联手钉死在地上。
但对方的刀法明显不是俗手。
不管是传承于一位数十年前就成名的上品境武夫,还是狂名前辈本身就极为不同的刀法刀意,这使得真正接收到狂名前辈全部技艺的孙承希现在的刀法可称出神入化。
若非是因为孙承希用掉了狂名前辈所传下的秘法。
在秘法持续的时间耗尽之后,无法同时面对一位强五境和一位极强的四境。
这才被两人所轻松地制服。
若是遇到等闲的四境,对于他来说也是完全就像是切瓜砍菜一样简单。。。
这份刀法造诣,即便是放眼东域,在同龄人之中也可算的个中翘楚。
就算是遇到一些弱一点的五境非武夫。
诸如那些所谓儒家弟子,术士,或是没有机甲加身的机关师一样。
往往对于他来说就是一刀杀死的货色而已。
正当两人正在讨论该如何去追上那位狂名前辈,又该选择向谁通知寻求帮助时。.。
陈诚!!!”
一声惊呼出现在陈诚耳边。陈诚下意识回头,手中刀却是牢牢捏在手上,刃口朝下。
这意味着陈诚对来着毫无戒备之意。
是了,是那样熟悉的声音,陈诚又怎么会对来人有什么戒备心呢?
”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