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的狂名刀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
在他的面前,已经没有了任何敌我之分。
更是分不出自己的弟子和那些守着城卫司大狱的一众侍卫。
一刀挥出,生灵尽屠,这就是对于他来说,最好的写照。
就算已经从上品境跌落下来,但是在那样的偏远小城中,一份在中品境中也能够纵横的实力,就相当于一把根本无法被掌控,被驾驭的刀。
无人能够拦住。
而如今,即便是上品境有望的陈世新,和武夫之中气血尤为旺盛勃发的李知本。
两个囊括武夫以及其他职业品级的修士组合,且极为富有战斗经验以及深厚的底蕴的组合。
也仅仅是在对方境界大为跌落,以及陷入疯魔状态,难以自制,连战斗技巧全部忘记的情况下,重伤换来的一个平手。
就算如此,在对方好不容易被自己制服之后,仅仅是转瞬之间能够清醒过来,仅仅那样时刻的转机,就足够将整座东域都颠覆的一位极度高危,难以自控的人放走。
“唉。”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不知道是谁突然开口这么问到。
但很显然的是,似乎没有任何人能够回答他的问题。
这件事情所能造成的影响几乎是难以想象的。
也不是在场的任何一个人,在现在的这个阶段所能够承担的。
“嗯......”
“我有一个主意。”
陈诚加到众人都是一副沉默寡言的模样,眼珠转了转,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很好的解决办法。
“既然我们现在没办法解决这位狂名刀前辈的麻烦的话,那就先把这个该死的家伙的问题给解决一下吧。”
瞥了眼还躺在地上,已经躺的都快要发软发凉的孙承希。
众人齐齐将目光视线都投向了那个躺在地上的少年。
“说吧,你是不是知道他的一些故事?”
孙承希神色冷淡而平静。
如果忽视他身上大大小小的那些狰狞伤口,以及那一支狭长的,钉死在他心口上的羽箭的话。
或许旁人还真会以为他什么都没做,也没有受过这么重的伤势。
“我只有最后一个愿望。”
“你们帮我实现,我就告诉你们,关于他的所有事。”
咳嗽了几声,又是几口老血喷出,他的脸色也变得越发苍白。
几人对视一眼,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随后则是由陈世新站到身前,开口问道。
“你想要什么?”
“活着?”
“找条出路?”
“还是想要武功秘法?”
陈世新斜斜睨着那张纵然虚弱至此,脸色苍白如金纸,但还是藏着一丝抹不去的桀骜的年轻面庞,开口问道。
这些东西对于一个墨门这样的,就算离开东域,放眼整个大乾都极为强盛的宗门实力的圣子来说。简直什么都不算不上。
寻常散修,一般的小宗门的弟子,一辈子若是没有什么奇遇。
恐怕都没有任何机会见识到这些东西,那些是他们纵然竭尽全力,也难触碰到的东西。
但在这里,在陈世新这里,触手可得。
“我想要什么?”
孙承希低声重复了一遍。
然后,迎着所有人的目光,他的眼神里冒出了某种名为坚毅的东西。
“我想要问问你,问问大家,问问这世上所有人。”
“我师父教的刀。”
“辜负狂名十九年的刀,有没有错过谁?”
“有没有对不起谁?”
“有没有伤害过谁?”
“要这样被对待,我,不服。”
众人骇然。
孙承希不停。
他缓缓动了动早就僵硬的手指,乃至手臂,身躯,双腿...
“呼......”
孙承希长长呼出一口气,深深屏息凝神.
"喝!"
径直将胸口贯穿的那根长箭直接拔出,一蓬蓬血花连串似爆炸开来,孙承希脸色苍白更甚。
依靠着还算是完好的双手,孙承希拖着残躯一步步腾挪在碎石嶙峋的灰土上,有星星点点的血迹从身下缓缓渗透出来,孙承希找到了一块还算完好的巨石,轻轻倚靠上去。
“带我去京城。”
说完这句话,似乎要将孙承希现在所残余的力量给透支个干干净净。
“就这样?”
“就这样。”
一问一答之间,已经将所有的需求全部确定下来。
任谁也不会想到,居然一个人在面队如此之大的诱 惑的时候,已然能够做到坚持己身,不被外部的诱 惑所左右。
只是做出一个,想要去京城的愿景而已。
但没有人会认为这是一件多么危险的事情。
京城,大乾龙脉所在之地,没有人能清楚在京城里到底有多少卧虎藏龙之辈。
一个区区中品境的残缺武夫,又能闹出什么风浪?
就算是寻常上品去,在京城中也只不过是一条能在岸上多挣扎一会的死鱼而已。
之前众人所担心的那位狂名刀。
自然不能算作是平常的上品境。
毕竟,要是一个在护国战争中,在军阵上连斩对方三位上品的悍勇刀客要是都只能算的上是寻常上品境的话,这世上就没有几个人敢称自己是上品境了。
也只有这个层次的高手,在京城兴许能够翻出些许浪花来。
不然放在京城,恐怕是随处冒出一个路过的老伯就能顺手将他收拾了。
思索了一会,众人也做出了决定。
李知本理了理一头红发,狂风吹拂,一头乱发迎风狂舞,连眼睛都被吹眯了些。
“小诚,我这次前来,其实也是受了我们总帮帮主的示意。”
“他老人家早就不再管理帮众事务,而是选择交由帮中老人进行管理,而自己则是孤身一人去了四处游历。”“传闻中他们帮主已经游历了超过五大域中的其中三域,而且不是那种一游既走的那种游历,是真正地遍寻名山大川,走遍那一片土地上所有值得踏足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