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就算是平日中见都难得一见的上品境修士,也只能在这场战斗之中充当双方在牌桌上的兑子而已。
人命如草,修士也命若鸿毛。
在这场战斗里,没有人是无辜者。
不过三皇子大概也没有想到,他的皇兄皇弟们竟然坚毅至此,他们的困兽犹斗依旧给他带来了死亡的威胁。
正在双方打的连狗脑子都快出来的时候,当今陛下孤身一人,从小巷里滴着血一瘸一拐的爬出来。
外面是整齐的军队。
他的。
风雷园的。
未来的御林军的。
全歼。
那一日京城泣血。
皇子血脉如雨落。
囚禁都少之又少,那位皇子的狠厉决绝,就连先帝都为之侧目。
谁都知道自古无情最是帝王家,但没有人能够想象到,当时还只有十七岁的那个少年能心狠手辣到那个程度。
他自己知道,那天,陪了他从小到大长大的近卫死了个干干净净,连尸首都凑不完整,教自己习武,直到最后一刻还在拼死护着自己的师父,最后就连一句快走都没喊出来。
就被人一刀割喉。
他的至亲好友,在那天死的如冬夜雪花飘零。
有的人为保护他而死,有的人想杀死他,却被他自己斩于剑下。
帝王之剑,权术之剑,无情之剑。
无情,才是帝王家最大的特点。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这位未来的君主,未来的这位大乾之龙在一夜间成长。
经过了他人的血,至亲的血,好友的血的浇灌。
带着那把风雷园的刀,将整个京城,捅了个对穿!
继位之后。
风雷园毫无疑问地独占从龙之功。
所有人都觉得风雷园将会得到无比的器重,将会成为天子坐下最为亲近的一股势力。
但出乎众人意料,风雷园仅仅是在例行的论 功行赏之后,就很是低调地搬迁了宗门驻地。
搬离的地方的距离也让人摸不着头脑,难以理解。
你要说他留在京城,对于皇上表示亲近,想要离得近些,却又已经搬离了京城最为繁华的区域,搬到了京都几乎野外的位置。
你要说他是怕功高盖主,引起皇帝猜忌,只是想要离开离远,想要山高皇帝远的话,他却又离得不是那么远,离京城也不过一步之遥而已。
没有人能够理解为什么这位风雷园的祖师要做出那样的决定,只有他自己知道。
身为他的知己。
他无比清楚。
自己这位知己心里是怎样想的。
离得太近,那位陛下恐怕也会对自己这个从龙之臣更多猜忌,不敢让这个拥有通天彻地之能,且能够威胁到自己安全的刀客,离自己太近。
离得太远,他也怕这个天骄,这个有胆识有能力又有眼界的家伙自立门户。
若是放任一个这样的人在外面成长,他简直难以想象。到底会养出一个怎么样的人来,到底会对自己的统治产生多大的动摇。
他简直不敢想象。
虽然他忘记了。
自己所担心揣测,不够忠诚的那个人,曾经是与他一见如故的挚友。
是十里长街游湖偶遇的人生知己。
是尸山血海里唯一一个来率军接应自己,陪自己度过一段黑暗染血岁月,眼睁睁看着自己成长的好友。
学的文武艺,货与帝王家。
那位风雷园的天才祖师或许也不曾想到,自己从始至终最不愿意做,最不愿意发生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还发生在了那个曾经他以为会是他人生知己,能够陪她走上王座的男人身上。
正因为是知己,所以他那样清楚明白。
他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所以他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选择离开,却不远离。
唯有这样,才能够维持住两人之间微妙的平衡,也维持住最后的体面,当作两人之间情谊之上最后的一道,遮羞布。
风雷园园长,风雷年间,第一刀。
柳岸灞桥不见君,你不喜欢我,才是对的。
刘灞桥。
刘灞桥自那以后,潜心研究刀术,精进技艺,在那样的压力之下,刘灞桥自封十年,不见人,不闻世。
唯有一心求刀而已。
现在没有人知道他究竟是何境界,在刀道上又走了多远。
“所以,你想要和他见上一面?”
李元回忆着这些回忆,看向孙承希。
身为那位狂名刀的大弟子,他肯定是知道那些内幕,也是听说过这些人之前的经历与前尘往事的。
所以李元这样猜测那位大弟子,是不是想要去风雷园见见那位师长的故友也说不定。
孙承希愣了愣,我不认识那位前辈啊。
“师父从来没有跟我提过这位的存在。”
孙承希又开始仔细回想起来,生怕是师父和自己提到过,却被自己遗漏了一样。
“我不记得我师父和我有提到过这位前辈。”
仔细想了又想之后,孙承希如是说道。
“嗯?”
“没有与你提过?”
李元自然是深知那位风雷园天才祖师以及那位大前辈之间的渊源的。
如果说那位天才祖师的前半生都是在与那位天下真龙牵扯在一起,两人之间都是些上不去道不明的关系的话,
那么在这位祖师的后半生之中,就是与那位狂名刀在一起潜心修道,志同道合的道友。
这两个人几乎要贯穿这位风雷园祖师的一生。
而极为巧合的是,这两个贯穿风雷园天才祖师一生的家伙,其中也有着难以切断的联系。
陈诚和孙承希都刻意算作是这一段关系中下一段的继承者与往者来算。
而对于陈诚来说,他的那位牵挂的人,还处在精气神的巅峰。
数十年前就立在中品境之巅的男人,现在又会到什么样的境界呢?“不必再多言,若是有胆有心,且随我一探风雷园!”
说罢,陈诚与孙承希都是一跃而出,各自骑上一匹刚买下的大马,一阵狂风一样,直入风雷园。
一晃又是三日。
京城境内少山水。
唯有孤独的零碎山河几座,旁边还插着几扇不大的风水画景,实实在在是叫人觉得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