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烈正自言自语之际,忽闻营外喧声鼎沸,诸般嘈杂之声交杂一处,难以辨其究竟。
独孤烈心生厌烦,一把掀开营帐之帘,步至帐外,高声喝问。
“又生何事?扰人不得安宁!”
言罢,数名亲兵疾步趋前,神色慌张,禀报道。
“将军不好了!死人了!”
独孤烈闻之,眉宇间闪过一丝不耐,心中暗忖。
这些人,常为琐事纷争,动辄拳脚相向,乃至伤亡,亦属寻常。
即便两军偶有摩擦,亦不足为奇。
可虽如此想,独孤烈仍踏步向那喧嚣最甚之处行去。
行至半途,但见人群熙攘,或惊慌失措,或议论纷纷,更有哀号之声不绝于耳。
独孤烈眉头紧锁,拨开众人,厉声问道。
“何人毙命?因何而亡?”
众人见是独孤烈亲临,皆噤若寒蝉,不敢妄言。
唯有一亲兵颤巍巍地指向前方,结结巴巴地道。
“将……将军,是……是苍狼军的二首领,拓跋云!”
独孤烈闻言,心中暗叫一声不妙,神色也凝重起来。
怪不得亲兵害怕,这里已然变成了火山口,随时都有可能发生乱战!
拓跋一族,自北方迁徙而来,其势之强,不可小觑。
他们之所以迁徙,自然是因为镇北王的手臂。
镇北王虽野心勃勃,欲改天换地。
然其镇守北境数十载,使草原各族分化林立,乃至部分族群迁居大夏,此等手段,可见一斑。
拓跋一族,更是其中典型。
但不得不说,拓跋一族虽然全族迁徙,但实力还是非常强,加上这些北蛮人尚武慕强,后辈中实力强劲的,不止一二人。
于起义军联盟中亦能名列前茅,仅次于赤眉军与铁衣门。
苍狼军轻骑如风,所向披靡。
若非赤眉、铁衣两军有独孤、欧两大锻造世家支撑,全员重甲铁盾,否则亦难当其锋。
独孤烈深知此事非同小可,若不能查明真相,恐将引发北蛮人与联盟之间的大战,届时生灵涂炭,大局难挽。
正思忖间,忽见一伙人自远处疾行而来,尘土飞扬,声势浩大。
为首一人,身着华服,虽有几分大夏人士之模样,然其衣上繁复花纹,颈间、腕间所饰之物,皆透着北蛮之风情。
此人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坐骑更是高大神骏,一看便知是北蛮中之佼佼者。
其身后众人,亦是装束奇异,既有北蛮之彪悍,又不乏融入大夏之痕迹,显然是北蛮与大夏文化交融之产物。
众人行至近前,纷纷下马,为首之人跨前一步,拱手行礼,声如洪钟。
“在下拓跋雄,苍狼军首领,闻听二弟身故,欲查明真相,望独孤将军行个方便。”
言罢,目光如炬,直视独孤烈,其双眼宛若狼王,自带一股狠厉之感。独孤烈暗自叹了口气。
拓跋雄此人倒是能沉住气,可越是能沉住气,就越不好对付,今天这场大战,恐怕是难免了。
“都是应该的。”
言罢,独孤烈心中已暗自盘算,如何在这纷扰局势中稳住大局!
拓跋雄大踏步向着一座院落走去,独孤烈紧随其后。
目光所及,只见门窗皆碎,到处都有打斗痕迹,几具尸体倒在两侧游廊旁,往昔辉煌已不复存在。
独孤烈心中暗叹,此等府邸,非寻常人家所有。
拓跋云身为苍狼军二当家,本不该涉足此地,要么是来此劫掠,要么……
他看了一眼右前方那**的尸体,深深地叹了口气,暗道:造孽呀。
可至院中,众人皆惊。
拓跋云之尸,跪于蒲团之上,姿态诡谲,似行叩拜之礼,面容扭曲,满是惊恐与懊悔之色。
其咽喉处,半截断裂之降魔杵赫然入目,伤口奇异,未见半点血迹渗出,宛如死后所受之伤。
独孤烈环视四周,见窗边地面,有三寸宽之拖痕,蜿蜒曲折,似有人以锁链拖拽尸体至此。
他眉头紧锁,心中疑云更重。
拓跋雄见状,亦是面色铁青,怒目圆睁,似欲择人而噬。
他跨步上前,细细查看伤口,良久,沉声道。
“吾弟之死,必有隐情!独孤将军,此事,还望将军能给个说法。”
独孤烈却并未回应,反而是目光冰冷道。
“拓跋兄,我虽然对你兄弟之死深感悲痛,可依入城前之约定,他本不该出现在此!”
“依约:无反抗者,不得屠戮!不杀老弱病残!不**掳掠!”
“可看现场,拓跋云伤人之后,反遭报复!”
拓跋雄神色难看,怒意涌上眉梢,厉声道。
“莫不是,独孤将军要不管此事了?”
言罢,他妄图施压,目光如剑,直刺独孤烈,
独孤烈冷笑一声,凛然不惧。
“查,自然是要查的。”
他缓缓踱步,环视四周,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但若是因掳掠**而被报复,我独孤家岂会助纣为虐?我独孤氏世代在本地为豪族,声名昭著,岂容此等污点玷污?”
拓跋雄闻言,怒意稍敛,眼神中闪过一丝忌惮。
他环顾四周,见大多为大夏之人。
若真因拓跋云管不住下半身而惹下此祸,他们亦不占理。
真闹将起来,恐怕倒霉的只会是他们苍狼军。
拓跋雄强压怒火,沉声道。
“若真因他做了不该做之事,那他便是活该!”
“今日我拓跋雄在此立誓,日后凡是不遵守盟约者,我拓跋雄第一个要取他性命!”
言罢,他环视众人,威严自生。
独孤烈听后,心中反而一喜。
拓跋雄立此誓言倒是个意外之喜。
起义军内,不遵守约定者众多。他虽有心整顿,却每每不忍,生怕管束过严,反使联盟分崩离析。
毕竟妖族攻下天南关后消失无踪,藏于暗处,虎视眈眈,不知何时便会卷土重来。
他维持此联盟,正是为了抵御妖族之患,若是散了,只怕耽误大局,害了更多百姓。
念及此处,独孤烈神色稍缓,对拓跋雄道。
“拓跋兄大义。”
“此事非同小可,关乎两军联盟之稳定,必须彻查清楚,以安军心!”
言罢,他转身对亲兵下令:“速去召集城中擅长调查的官差,彻查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