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闻言仔细看向那些护.法金刚军。
果然,他们甲胄上的梵文隐隐泛着黑气,莲花锤上的明王像面目狰狞,仿佛在无声地嘶吼。
林墨本以为这是杀伐过多而产生的煞气,没想到却另有缘由。
他低声问道:“他们……究竟怎么了?”
善见闭上双眼,长叹一声。
“贫僧说过,佛国已沦为魔国,护.法金刚军也早已被侵蚀,他们不再是护.法者,而是……灭法者!”
林墨闻言,眉头紧锁,望向那些甲胄上梵文泛着黑气的护.法金刚军,心中充满了疑惑,低声问道。
“灭法者又是什么意思?难道说的就是他们?”
善见和尚闭上双眼,缓缓道。
“贫僧的师父曾经告诉贫僧,佛国本不应成国,一旦成立,自有一场无法避免的劫难。”
“若能度过此劫,佛教传承可留于世间”
“若无法度过,传承将断绝在贫僧这一辈。”
“如今,劫难已至,而贫僧却束手无策。”
“而这灭法者,就是佛国覆灭的源头,实际上,不止护.法金刚军……唉,等你亲自去看就明白了。”
林墨疑惑地问道:“有这么严重吗?佛国不是一直都很安宁,百姓安居乐业吗?”
善见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你以为佛国真的如表面上看得那般美好吗?百姓们虽表面安宁,实则苦不堪言。”
“单说一个香火税,商人利润的五成都需换成无垢香缴纳,若是战时,甚至要缴纳七成!而偷税者要被制成人烛点在佛堂。”
“这种刑法,行刑过程痛苦至极,即便是苦行僧也难以忍受那般的酷刑。”
“再说说我们佛国的军队,虽然实力强悍,但其中多数人修炼了秘术,五十而亡者,数量众多。”
“这些秘术早已背离了我国佛教的传承,满是贪、嗔、痴之念啊!”
贫僧看着这一切,心中痛如刀割。
林墨听完,心中对佛国的印象彻底颠覆。
另一边。
门洞内的土地已被鲜血浸透,断裂的兵器嵌在墙缝之中,末端还挂着半截惨不忍睹的肠子。
当鸣金声忽然响彻天空之时。
那名正用大盾顶住莲花锤的老卒突然撤力,借势翻滚着退后了几步。
失去支撑的僧兵踉跄了两步,忽见一支箭矢射来,无论去挡,没想到那箭却径直射穿了盾牌,钉在了他的胸口之上。
“透,透甲箭!”僧兵呢喃一声,呕出血来。
临死之前,他转头看向身侧,只见第一排的同袍都已经被透甲箭射穿。
伴随着鸣金声,大夏军队正在撤退,同时,弩机绞弦的嗡鸣声传入耳膜。
“又要死不少人了!”僧兵最后想着。
“黑虎弩!”不知是谁用梵语嘶吼了一声。
原本凶戾的僧兵们竟如遇到了罗刹一般,推搡着向后退去。后面的僧兵听到后也连忙逃窜。
然而在林墨身旁,五架三丈长的巨弩已被架在了门洞的这一端。
黑铁弩箭上暗红的血槽在日光下泛着妖异的光芒。
最后一名老卒的靴跟刚踩过门洞中线,五道黑虹便撕裂了空气,呼啸而去。
林墨看见最前排的僧兵双臂交叉护住面门,身上的梵文骤然亮起金光。
然而,黑虎弩箭穿透金芒时,发出了琉璃碎裂的脆响,箭镞余势不减,将数具躯体串在了一起,如同糖葫芦一般。
有个光头僧兵被穿透肩胛,拖行了三丈之远!
黑虎弩再次发射,一直发射了三轮,僧兵们才彻底逃离这绞肉场。
李靖的副将踩着黏稠的血泊走来,铁鳞甲的下摆还在滴落着粉红色的脑浆。
他摘下虎头兜鍪时,林墨发现这位名将的左耳垂缺了块肉,是老伤。
而新鲜的血珠正顺着银甲的纹路蜿蜒而下。
“好一招请君入瓮。”林墨目光眺望着黑漆漆的门洞道。
“哈哈,这一招,七战七用。”副将接过亲兵递来的水囊,喉结滚动时露出了颈侧蜈蚣状的旧疤,他爽朗地笑道。
“第一次,那护.法金刚军全部堵在门洞里,我们就一直射,少说也有近千僧兵射成了筛子。”
“现在他们学精了,看到我们后退,他们也立刻后撤,否则方才那轮齐射,本该贯穿三百人的。”
说话间,大批辅助军的士兵快速将门洞内受伤的老卒搬回救治。
李靖叹了一口气,说道。
“一对一的情况下,我军的士兵很少有能打过僧兵的。”
“真不知道对方到底用了什么招数?”
“明明身上甲胄的质量还不如我军,实力却天差地别。”
一旁的善见开口说道。
“自然是换骨之术,他们的四肢骨骼经过特殊处理,可以让他们更容易顿悟佛法。”
“而且他们都是佛子,天生擅长修炼佛功。”
“与你们在这血战中寸步难行相比,反倒是我佛国百年都无法理解的奇事。”
正说话间,林墨看到其中一名受伤的僧兵,被拖拽着来到他们面前。
善见默默看了一眼那僧兵的断臂。
那僧兵**的臂骨泛着玉色,被老和尚枯瘦的手指一按,竟发出了木鱼般的闷响。
“阿弥陀佛,看吧……”
善见的叹息声被淹没在伤员的惨叫声。
林墨看得真切,那断臂的截面中并非森森白骨,而是布满金丝的琉璃质地。
更诡异的是,骨头上的细密梵文正随着血流明灭闪烁,犹如万千蚂蚁在经卷上爬行一般。
那被拖至众人面前的僧人看到善见,眼中闪过一丝惊愕,随即大吼道。
“持国天转世·净刹武藏主,你为何会在这里?”
声音中满是不可置信。
众人闻言,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善见身上。善见面露苦色,轻声回答。“这是圣王赐予贫僧的尊号,平日里大家都称呼贫僧为天众·善见。”
李靖听闻“天众”二字,双眼瞬间闪过寒光,敌意十足地说道。
“我本以为你只是我大夏国内的僧人,没想到你竟然就是传说中八步龙象院的天龙院首座,天众!”
“天龙院管军事,你敢说你不知道护.法金刚军要进攻我东天门?”
善见双手合十语气坚定地说道。
“贫僧早已辞去身上官职,现在就是一名普通僧人。”
“对于护.法金刚军的行动,贫僧确实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