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走了一天。
天边妖气缭绕，像是夕阳灼烧的燃料，将天空染得猩红一片。
林墨与善见踏着满地的疮痍，心中沉甸甸的。
这一路上，他本以为会遭遇连绵不绝的战斗。
没想到却是无比的安静与平和。
连一只妖怪的影子都没见着，只有无尽的尸体！
仿佛有人特意为他们清扫了道路，引着他们前往邙河源头。
林墨眉头紧锁，心中疑惑丛生。
“善见大师，你不觉得这一路上太过安静了吗？”
善见微微一笑轻声答道。
“林施主，你我身负人族命运，或许上天自有安排！”
“这草原广阔无垠，未遇邪魔外道，也是缘分使然。”
林墨闻言，他的预知能力并未如之前那般预警天地大变，但心中的不安却并未消散，反而愈发浓烈。
而且来源正是半佛半魔的善见。
难道他中间会有一个悲惨的命运吗？
林墨看着善见心中暗自思索。
思索间，天边最后一丝红霞也渐渐消失在远方的海平线上。
但下一刻，一座如梦似幻般的城市骤然映入眼帘！
初看时，那城池巍然屹立，灯火阑珊，看似平常。
然而细细思索，这座城仿佛是从黑暗中凭空而生，随之而来的还有一种无以名状的恐怖气息。
林墨猛地站住脚，危险的预感如潮水般涌来。
善见感知到了林墨的变化，停下问道：“林施主，怎么了？”
林墨侧身看向善见，手指指向前方：“善见大师，你看到那座城了吗？”
善见顺着林墨的手指望去，
他转头看向林墨，眼中满是疑惑。
“当然是看见了，不过是一座城罢了，林施主为何如此惊慌？”
林墨眉头微皱，目光盯着善见，心中却暗自嘀咕。
善见作为二品武者，对危险的预知能力理应不弱，可此刻却显得如此平静，仿佛丝毫未察觉到危险的气息。
“善见大师，你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善见闻言，又仔细打量了那座城池一番，随即笑道。
“林施主多虑了，这或许只是妖族的一座普通城池，我们小心行事便是。”
林墨见状，心中虽有疑惑，却也不再多言。
他目光落在善见背后的石碑上，心中稍安。
镇业石的威力，他亲眼见证过，有它在，想必也不会出什么大事。
二人继续向城市走去，随着距离拉近，那城池的轮廓愈发清晰。
只见城墙高耸，城中灯火闪烁，城门却紧闭，仿佛从未打开过一般。
二人继续前行，直至来到一处宛如小山丘般的高坡。
林墨攀上高坡，站定脚跟，目光如炬，向远处那座城池细细望去。
只见城中烛光摇曳，灯火辉煌，亮堂之光照耀着每一寸角落，宛如白昼。那城池规模宏大，一眼望去，竟似无边无际，仿佛能容纳世间万物。
林墨转过头，目光落在身旁的善见身上。
善见面无表情。
既无对眼前这座堪比佛国国都般辉煌城市的惊叹，也无丝毫诧异之色，仿佛他早已知晓这一切，或是已看过无数次这般的景象。
自二人接触过镇业石后，林墨心中便总有一种感觉：善见心中藏着诸多谋划，却并未对他坦言相告。
渐渐离心的二人沉默不语，一步步走向城门。
那城门上，镌刻着“苦禅城”三个大字。
字迹苍劲有力，似蕴含着无尽的禅意。
“嗡……”
二人站至门前，未曾敲门，城门竟自行缓缓开启，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牵引着他们。
城内街道繁华，两旁店铺林立，灯火通明，却寂静无声，宛如一幅静谧的画卷。
街上的百姓皆穿着灰衣，剃着光头，虽未排成队，但也贯鱼成次。
这些人嘴巴一张一合，从口型来看，似是在念诵佛经。
他们步伐一致，全部朝着北方前行，每走七步，便要停下身来，虔诚地拜一拜。
林墨心中诧异，看向身旁的善见，沉声道。
“善见和尚，你可别说你对这座城一无所知。”
“这些人看起来可都是你们佛家的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善见双手合十，念了一声阿弥陀佛，轻声道。
“林施主，一切都是假的罢了，这苦禅城，不过是一场虚妄幻影。”
说罢，他忽然伸出手，向着身旁路过的一名灰衣人拍去。
只见那灰衣人如同画作中的金沙一般，怦然溃散开来，化作一缕轻烟，消散在空中。
林墨连忙低头看向地面，却发现哪有什么金色的沙尘，这一切竟是虚妄！
林墨眉头紧皱，沉声道。
“不可能！如果是幻觉，我不可能看不透！”
他不相信他的七窍玲珑心会骗他！
善见微微摇头，轻叹一声道。
“林施主，贫僧早已知晓你的感知超群绝伦，但这苦禅城却非同寻常。”
“它乃是无数佛教徒心中所愿幻化而成，虽以虚妄之相现世，但真中有假，假中有真，真亦假时假亦真啊。”
林墨信了三分，又有七分怀疑，他走到左边的土墙旁用眼睛去观察，发现这屋子并无不妥用手去摸，土木瓦砾也真实存在。
善见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似的，说道。
“若非心中有佛，眼中有禅，又怎能看透其本质？”
林墨闻言，心中若有所思。
他再次环顾四周，只见那些灰衣人依旧在念诵佛经，朝着北方前行。
他们虽看似真实，却不过是虚妄之影，宛如镜花水月，一触即溃。
突然，一阵微风吹过，城内的灯火摇曳不定，仿佛随时都会熄灭。那些灰衣人的身影也变得模糊不清，宛如水中的倒影，随风摇曳。
“这苦禅城，莫非真是如海市蜃楼一般，虚幻而又真实地存在着？”
“善见，你我如今是同舟共济，你若有所隐瞒，只怕对我们两人都无益处。”
善见深深叹了口气，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既然林施主问了，贫僧也不再隐瞒。”
“实际上，这城中曾出现过一段令任何人都难以接受的恐怖之事。”
“也是我佛国的一段丑事，一段不愿被提起的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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