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佛国初建之时，四方战乱不断，而这座苦禅城，以前曾是大魏的边关之城。”
“其中的百姓，心向前朝，即便城破，也誓死抵抗。”
“城彼时，这样的坚决并非个例，而是普遍存在于诸多城池之中。”
“第一任天众，在万般无奈之下，下达了屠城的命令。”
“他的考量，是希望通过此举震慑其他城池，让后来的战争减少无辜牺牲。”
“事实也确实如此，屠城之后，确实再未有城池的百姓选择顽抗至死，轮转圣王的大军也因此未再枉杀一人。”
说到此处，林墨注意到善见藏在袖子下的手微微颤动，透露出他内心的波动。
善见虽非那个时代的亲历者，但作为掌管佛国军事的天众首座，这段历史无疑在他心中留下了深刻的烙印。
而且林墨猜测，事实恐怕也不像他所说的那么简单。
“再后来，轮转圣王便派人一直在这里为死亡者祈祷，渐渐地变成了一种习俗。”
善见望向城中那些虚幻的灰衣人，目光晦暗不明。
“众生皆苦，早登极乐，或许，对他们而言，也是一种慈悲。”
林墨看着眼前的善见，忽然感觉善见，似乎也不像他想象的那样“慈悲为怀”。
不愧是掌管军事的天众首座。
他正想着，两人继续向前走去，脚步在寂静的街道上回响。
只是从一名灰衣僧人身旁路过时，林墨的心猛地一颤。
一种莫名的悸动让他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他转头看向身旁一位正在叩拜的灰衣人。
就在那灰衣人站起身的瞬间，林墨惊鸿一瞥。
发现其脖颈处竟有金色的丝线隐隐浮现，向下延伸，似乎与大地相连。
更为奇异的是，那人的额头上似乎闪烁着九品莲印般的图案，转瞬即逝。
林墨使劲眨了眨眼，试图确认那不是幻觉。
但一切已恢复原状，那灰衣人又变得与其他人无异，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错觉。
然而，林墨心中却涌起一股莫名的确信，那短暂的异象，反而让他觉得这一切更加真实。
真亦假，假亦真！
林墨与那尊巨佛的距离愈发接近。
佛像巍然矗立，高达百米。
掌中九朵金莲熠生辉。
然而，就在林墨的目光再次掠过那金莲之时，一幕幻象突然映入眼帘。
幻象中，一魔头身披袈裟，如佛陀般端坐于金莲之上，背后万千巨手缓缓合十，眼中闪烁着狡黠与狂傲。
那魔头的面容忽明忽暗，仿佛是从深渊中爬出的恶鬼，又似是曾高高在上的神明，令人心生寒意。
林墨猛地摇头，迫使自己专注于眼前的实景。
道路两旁，灰衣人已消失无踪，只剩下寂静无声的建筑。
“那佛像似乎有些古怪。”林墨说道。身旁却并无回应。
他转头欲寻善见，却发现早已空无一人。
只有镇业石立在地上，碑文闪烁着道道玄光，似乎在诉说着某种警示。
林墨快步走到镇业石旁。
他不知道这镇业石是善见主动留下来的，还是因为出了什么事情，善见不得不留下。
左右想不明白，林墨将镇业石背在背上。
刹那间，碑文上的玄光全部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至于善见去了何处，林墨懒得纠结。
不论这老家伙究竟怀揣着何种阴谋，他现在已经来到了这里。
而且，他早就渴望一探邙河源头的真相，看看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因此，无论是陷阱也好，还是善见有着自己的盘算也罢，只需要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就行。
想到这里，林墨便迈步向眼前的佛像走去。
佛像宝相庄严，慈悲之中却透露出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
随着林墨的靠近，他心中的古怪感愈发强烈，心里不由得升起一种不要过去的感觉。
他下意识地停住。
但也就是因为停在了原地，他一眼便看到佛像额头上猛然张开了第三只眼！
那一刻，天地仿佛为之色变。
佛像周围的空气骤然凝固，一股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令林墨几乎窒息。
金光璀璨升腾直刺天际，将整片天空都染成了金色。
林墨瞪大眼睛。
似乎是一种非常古老的力量。
林墨背着镇业石，身形刚退，一股阴冷的妖气便从背后猛然袭来。
他心中一凛，袖子中的飞剑瞬间飞出，化作一缕寒光，直刺妖气来源之处。
同时，他口中厉喝：“何人胆敢偷袭！”
“别动手！”一声清脆的女声骤然响起，却并未能阻止林墨的动作。
他御使着飞剑，誓要将这散发出妖气的存在斩杀当场。
然而，只听得“当”的一声响，飞剑竟被来者挡下。
异变刚开始林墨散出去的灵识终于将来者笼罩。
林墨这才发现，那股妖气的来源，竟然是菜人！
他心中一惊，立刻拔出背后的斩妖剑，同时，他手指悄悄触碰镇业石，准备将灵力注入其中，以增强自身实力。
毕竟，菜人的实力与善见相当，都是二品境界，没有镇业石的帮助，他难以取胜。
“林墨，都到了这个时候，你还看不破虚妄吗？是敌是友都分不清！”
菜人忽然开口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嘲讽。
林墨冷哼一声，剑指菜人。
“虚妄？我只知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你是我的敌人，善见也是我的敌人。”
“我自愿来到佛国，只是想要看看这席卷整个世界的灾祸源头。”
菜人叹了口气，摇头道。
“你难道不想想，为什么我们妖族不从大夏南方开始掀起这场大劫，反而是来到遥远的佛国吗？”“如果你到现在都不知道谁是敌谁是友，那是我高看你了。”
林墨只是笑笑。
“友？在这乱世之中，我只信我自己。”
“面对善见，我或许会对他的一些想法感到尊敬，但不代表我就是他的朋友。”
“你若是来与我讲什么大道理，那就免了。”
“我只知道，你与善见都是我的敌人，不过我倒要谢谢他给了我镇业石这件宝贝，你们两个，我至少能杀其一。”
“你，想试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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