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梵紧盯着林墨，声音中带着质问。
“林墨，你有什么证据说明天众大人是主动留下？”
证据？
林墨在心中暗自冷笑，他理解净梵的复杂的心情。
但是他又不是佛国之人，出声提醒，甚至是给他们一个去处，已经是看在同为人族的份上。
“你们爱信不信？如果不信的话就留在这儿吧，到时候反正死的不是我，那满城的老弱妇孺也都是你们害死的！”
“哈，你果然露出马脚了！”一名僧人愤怒地说道。
“没错，二人一同离开，你独自一人归来，怎能让我们信服？”另一旁的另一名僧兵愤然插话，手中的长棍紧紧握住，似要随时出手。
林墨背着镇业石，头也不回地向着大夏方向走去。
“站住！”净梵厉声喝道，手中念珠猛地甩出。
一百零八颗菩提子在空中化作金色流星，直取林墨后心。
林墨连头都没回，只是轻轻跺了跺脚。
镇业石表面“卍”字纹路骤然亮起，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波纹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砰！”
净梵只觉得双膝一沉，仿佛有千斤重担压在身上。
他低头看去，发现自己的腿已经深深地陷入泥土之中。
加上背后那恐怖的重压，任凭他如何挣扎都无法移动分毫！
周围的僧兵更是不堪，一个个跪倒在地，额头青筋暴起。
“你……”净梵艰难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愤怒，“你拿着我们佛国的至宝，却伤害我国之人，你还有没有一点良心？”
林墨停下脚步，转身冷冷地看着他。
“一群不识好歹的东西，我给你们安排去处，已经是看在镇业石的份上，若是没有这石碑，我连管都不会管你们一下。”
他环视四周，目光扫过那些跪伏在地的僧兵。
“现在想活命的，趁着我心情好，跟我一同离开！不想活命的就留在这里，等妖族过来把你们彻底撕碎！”
说完，他转身继续向前走去。
背后的镇业石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光。
然而，身后一片寂静。
林墨走出百步，依然没有听到任何脚步声。
他微微侧头，余光瞥见那些僧人依旧跪在原地，脸上写满了倔强与愤怒。
“呵。”他轻笑一声，摇了摇头，加快了脚步。
……
净梵看着林墨的背影消失在远处，这才感觉身上的压力一轻。
他踉跄着站起身，拍了拍僧袍上的尘土。
“先锋，我们……”一名年轻僧人欲言又止。
“派人去找天众大人。”净梵沉声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一队僧兵领命而去，他们沿着林墨来时的方向搜索。
然而刚走出不到三里，就听见远处传来一阵诡异的笛声。
那笛声忽高忽低，时而如泣如诉，时而尖锐刺耳。随着笛声响起，四周的草木开始疯狂生长，藤蔓如同活物般扭动，树干上浮现出狰狞的人脸。
“不好！”领头的僧兵脸色大变，“是妖族的树妖，它们到处都是！快撤！”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地面突然裂开，无数根须破土而出，缠住了僧兵们的脚踝。
那些根须上长满了细密的倒刺，一旦刺入皮肤就开始疯狂吸血。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僧兵们挥舞着戒刀想要斩断根须，却发现那些根须断掉后反而生长得更快。
转眼间，整片树林都活了过来，每一棵树都变成了吃人的怪物。
……
另一边，净梵正在城墙上焦急地等待消息，突然看见远处升起一股血色狼烟。
那是他们约定的紧急信号。
“快！派人去看一下！”他厉声喝道。
然而话音未落，城墙根下突然传来“咔嚓咔嚓”的声响。
净梵低头看去，只见城墙的砖石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风化、剥落。
“轰！”
一段城墙轰然倒塌，烟尘中走出一个佝偻的身影。
那是个拄着拐杖的老妪，脸上布满皱纹，眼睛却亮得吓人。
“老身乃饿殍道掌灯使。”老妪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黑牙，“特来借贵城一用。”
净梵只觉得头皮发麻，因为他看见老妪的影子竟然不是人形，而是几团扭曲的阴影。
更可怕的是，那老妪手中的灯照出来的影子中，似乎囚禁着无数挣扎的灵魂。
“布阵！”净梵大喝一声，手中念珠再次甩出。
一百零八颗菩提子在空中金光大放。
然而老妪只是轻轻吹了口气，那悬浮在空中的菩提子，就化作点点金粉消散在空气中。
“小和尚，别白费力气了。”老妪慢悠悠地说道，“你们的天众已经成了我灯中的一缕青烟，你们又何必挣扎呢？”
净梵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两步。
他这才明白林墨说的都是真的，善见大人确实已经……
“师兄！东门失守！”
“南门出现大量蝗妖！”
“北门……北门被藤蔓封死了！”
此起彼伏的告急声中，净梵只觉得天旋地转。
他看着城中惊慌失措的百姓，看着那些哭喊着四处奔逃的妇孺，突然想起了林墨临走时的话。
“到时候反正死的不是我，那满城的老弱妇孺也都是你们害死的！”
净梵痛苦地闭上眼睛，他知道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但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因为老妪的拐杖已经点在了他的眉心。
“睡吧，小和尚。”老妪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等你醒来，就会成为我灯中最亮的那一缕火苗……”
净梵的意识逐渐模糊，在彻底陷入黑暗之前，他似乎看见了一道熟悉的金光。那是……镇业石的光芒吗？
可惜，已经太迟了。
事实上，那道光并不是镇业石的光芒。
菜人手中捧着一口漆黑的铁锅，缓缓来到城中。
锅底没有火焰，锅中的汤汁却翻滚沸腾，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
汤汁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表面浮着一层油花，油花中不时冒出一个个气泡，气泡破裂时发出“啵”的轻响。
老妪枯瘦的手指探入锅中，搅动着汤汁。
每搅动一次，汤汁的颜色就深一分，最后变成了浓稠的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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