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碰!”林墨一把抱起小雨烟,快步离开。
怀中的孩子轻得不可思议,仿佛没有重量。
“那是什么呀?”小雨烟趴在他肩上,好奇地往后张望。
林墨没有回答。
只是不由得加快脚步,因为他感受到了一股阴森的气息。
他故意绕了路,想要绕过秽土村。
只是随着道路两旁的树木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歪斜的墓碑,有些已经被风雨侵蚀得看不清字迹。
正午时分,他们在一棵枯树下休息。
事实上,自从进入归墟,他就没感到过饥饿,今早吃的那些东西,反而让他体内的魔气变得强大不少。
小雨烟小口咬着饼子,突然说:“爷爷,我昨晚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
“梦见我站在一条好宽好宽的河边,”她比画着,“河里流的不是水,是好多好多人在走。”
林墨的手顿在半空。
远处传来流水声,他这才发现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走到了那条被污染的小河边。
河水浑浊,表面浮着一层油光般的薄膜。
对岸的秽土村清晰可见,几缕炊烟笔直地升向天空,在某个高度突然扭曲,像是被无形的手搅乱。
不妙的感觉袭上心头。
“我们绕路走。”林墨抱起小雨烟。
就在这时,河面突然泛起涟漪,一个模糊的人影从水中缓缓升起。
那人影披着湿漉漉的长发,面容被水草遮挡。
它朝着岸边的二人伸出手,指尖滴落的水珠在阳光下呈现出暗红色。
小雨烟突然挣脱林墨的怀抱,朝河边跑去!
“雨烟!”林墨一个箭步冲上去,却在抓住她衣角的瞬间,看到孩子的背影突然拉长、扭曲,变成了一缕青烟。
河水开始沸腾,无数苍白的手臂伸出水面。
林墨站在原地,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心里静静躺着那枚锈迹斑斑的铜钱。
铜钱上忽然出现了一道裂痕,随后突然化作粉末,被风一吹便散开了。
“是这铜钱帮了我!没有六窍玲珑心,遇到这幻术还真不好破解!不过现在看来,这秽土婆看也是个不好对付的!”
林墨将铜钱的粉末紧紧攥在手心。
再抬头时,河面上的异象已经消失,小雨烟好端端地站在他身边,正用小手拽他的衣角。
“爷爷,你怎么啦?”
林墨深吸一口气,弯腰抱起她:“没事,我们走吧。”
他最后看了一眼秽土村的方向。
村口的老槐树下,似乎有个佝偻的身影正朝这边张望。
当林墨定睛看去时,那身影又消失不见了。
……
林墨向着老者所说的镇子走去。
可是一连走了几个时辰,林墨却发现,他忽然又回到了那条河的附近。
“这怎么可能?”林墨有些不相信,继续绕路前往镇子。
夕阳西沉时,林墨又一次看到了那条泛着油光的河。他停下脚步,怀中的小雨烟轻轻动了动。
“爷爷,我们又回来了。”孩子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林墨低头看她。
小雨烟的脸在暮色中显得格外苍白,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他下意识地紧了紧手臂,却感觉不到应有的体温。
孩子的身体像块冰,冷得让他心惊。
现在他终于确定,眼前的小女孩并不是真的雨烟!
“没事,我们再走一次。”林墨的继续说道,他转向另一个方向,脚步却越来越沉。
这一路上,他试过沿着太阳的方向走,试过跟着飞鸟的轨迹,甚至试过闭上眼睛凭感觉前行。
可每次兜兜转转,最终都会回到这条该死的河边。
昏黄的光倒映在河面上,河对岸的秽土村在暮色中若隐若现,几盏灯笼已经亮了起来。
小雨烟突然咳嗽起来,小小的身子在林墨怀里颤动。
他轻轻拍着她的背,却摸到一片湿冷——孩子的衣服不知何时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冷……”小雨烟往他怀里缩了缩,嘴唇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
林墨的心猛地一沉,虽然知道眼前的小雨烟是假的,可还是有些心疼。
“爷爷,那个婆婆在看你。”小雨烟突然指着河对岸。
林墨抬头望去。
河边的老柳树下,不知何时多了个佝偻的身影。
那人拄着拐杖,正朝这边张望。
虽然隔着一段距离,林墨却清晰地感觉到两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像冰冷的蛇爬过后背。
林墨知道,这是秽土婆在利用假雨烟让他过去。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
林墨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既然盛情难却,那我们就过去。”
说完,他抱着小雨烟,大步走向河边的独木桥。
桥板年久失修,踩上去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河水在脚下流淌,偶尔泛起的水花中似乎夹杂着细碎的絮语。
林墨刻意不去看水面,但余光还是瞥见了几缕漂浮的黑发,在水下若隐若现。
踏上对岸的瞬间,一阵阴风拂过。
小雨烟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小手死死抓住林墨的衣领。
想象中的恐怖景象并没有出现。
眼前是个再普通不过的村落,土路上零星走着几个扛着农具的村民,远处传来孩童嬉戏的声音。
一个背着柴禾的老汉从他们身边经过,友好地点了点头。
空气中飘着饭菜的香气,混合着柴火燃烧的味道。
这一切都太过正常,反而让林墨更加不安。
“这位公子,看着面生啊。”
温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墨转身,看到一位身着素色长裙的老妇人。她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在脑后挽成简单的发髻,插着一根朴素的木簪。
面容虽已苍老,却仍能看出年轻时的秀美轮廓,特别是那双眼睛,明亮得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
“明人不说暗话,为什么非要把我留在这里?”
林墨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
老妇人微微一笑,眼角浮现出细密的皱纹。
“老身是这村子的村长,大家都叫我秽土婆。”她说着伸出手,想摸小雨烟的头,“好俊俏的丫头。”
林墨侧身避开。
秽土婆的手停在半空,却不显尴尬,自然地收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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