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林墨。
“就算你有吞噬规则傍身”枯瘦的手指突然掐诀,缠绕魂魄的红线猛地收紧,“别忘了你孙女的灵魂还在我这儿!”
小雨烟的魂魄发出无声的惨叫,透明的身体开始出现裂痕。
“我解脱不了。”秽土婆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你永远也别想要回孙女!”
然而在吞噬了那些记忆后,林墨已经并不怕后者的威胁了。
他已经确定,自己的孙女并不在这里,这个孩童的灵魂也只是这村民中的一员而已。
只不过是被幻术笼罩,所以林墨无法分辨。
可回忆着记忆中发生的一切,他忽然沉默了一下说道。
“你想要什么?”
秽土婆的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光。
“很简单。”她松开掐诀的手,魂魄立刻停止崩裂,“帮我拔出桃木钉,解开往生祠的诅咒。”
祠堂外突然传来此起彼伏的呜咽声。
林墨透过窗棂看到,那些村民正一个接一个地跪下,他们的第三只眼中流出浑浊的泪水。
透过记忆,林墨得知,这些村民其实都是当年参与了活祭的人。
棺材中的女人其实才是轮回规则的拥有者。
村子里发生的一切就像是一个剧本似的,依照女人的想象发生。
秽土婆也是村民中的一员,同时也是真正的被害者。
她轮回了七世,惨死七世。
无边的怨气成为她的力量。
在第八世,秽土婆短暂摆脱了轮回的规则,杀死了真正拥有这一规则的拥有者,将其魂魄困在了那具肉身之中。
只要秽土婆能够吞噬掉这具肉身,然后再轮回一世。
第九世,秽土婆就能成为真正的天人!
至于这桃木钉,其实是棺材中的女人留下的后手。
但看起来,这件宝物显然不是属于棺材中的女人的。
这家伙也不简单,这女人想要让道场一直存在下去。
只要让秽土婆十世惨死,她就有一丝可能性突破天人!
作为尸解成为天人的武者,这个女人背后可能有其他势力存在!
毕竟尸解武者想要从一品天人境突破到超品合道境,简直是不可能的事。
合道,合道。
尸解之后,又用什么合道?
而且,控制轮回规则的人,又怎么可能会留着一个桃木钉作为自己的后手呢?
林墨心中暗道可惜,他只吞噬了一半的记忆,对于其他事情也只是一知半解。
就在这时,棺中少女的尸体突然剧烈抽搐起来。
青紫色的嘴唇翕动着,发出含糊不清的音节:“帮我!”
林墨冷声说道:“抱歉,我要救人,而且,我也不想救你!”
话音未落,祠堂的地面突然裂开。
无数苍白的手臂破土而出,抓住林墨的腿骨就往地下拖。与此同时,棺中的少女尸体竟然自己坐了起来,桃木钉啪的一声弹飞出去。
“终于,找到了!”尸体睁开空洞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林墨,“另一条路!”
秽土婆发出凄厉的尖叫。
她的身体开始崩溃,皮肤像干裂的墙皮般片片剥落。
“不!这不可能!你明明已经被我伤了被我困在那具身体里!”
尸体缓缓抬起手臂。
缠绕小雨烟魂魄的红线突然全部断裂,化作血雾被吸入尸体口中。
失去束缚的魂魄飘向林墨,在他骨爪上轻轻一碰,随即消散在空气中。
“原来如此。”林墨盯着棺材中缓缓坐起的尸体,“从头到尾,都是你的局。”
那秽土婆还以为自己能够翻身农奴把歌唱,可实际上,秽土婆根本破不了那枚桃木钉,也没办法吞噬这具尸体。
棺中少女的尸体已经完全坐起,腐烂的嫁衣下露出青紫色的皮肤。
她向林墨伸出双手,指甲红得刺目:“交出……遗蜕……”
林墨突然大笑,骷髅身躯随着笑声震颤。
“我吞噬了你一半记忆,知道你的深浅。”
“你奈何不了我。”
祠堂的地面开始塌陷,那些苍白手臂疯狂撕扯着林墨的腿骨。
但他只是冷冷地看着尸体:“我的雨烟只是在这里出现了一瞬,所以,我也要离开了。”
尸体突然僵住,空洞的眼窝中闪过一丝错愕。
“而且,你连威胁我的手段都没有。”林墨在脑海中触碰尸罗二字。
霎那间,他的骷髅身躯开始虚化,魔气如退潮般收缩。
“不!”尸体猛地扑来,腐烂的双手却穿过了正在消散的虚影,“不能走,你不能走!”
最后映入林墨眼帘的,是棺材中那双突然亮起的眼睛。
那根本不是尸体的眼睛,而是活人才有的、带着疯狂执念的目光。
“我会找到你的!”
……
噬魂枪创造的本命遗蜕已经回到了中阴界,而林墨现在已经回到了人间界中。
他猛地睁开眼,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
熟悉的床榻,熟悉的房间,窗外传来些许的人声。
他几乎是弹坐起来,双手不自觉地摸向自己的脸。
血肉的温度让他长舒一口气。
“雨烟?”他看向四周,想要寻找那小小的身影。
房间里静悄悄的,床榻另一侧空空如也,只有个小小的凹陷,证明曾有人在这里睡过。
林墨的心一下子沉到谷底。
“不会的!”他冲出房门,木质地板被踩得咚咚作响。
院子里晾晒的草药还在,石磨旁的小木马也还在,唯独不见那个蹦蹦跳跳的小身影。
林墨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归墟中的一幕幕在脑海中闪回。
那些腐烂的手臂、缠绕的红线、消散的魂魄……如果雨烟真的还留在那里!
“爷爷!”
清脆的童声突然从院门外传来。
林墨猛地转头,看到小雨烟挎着个小竹篮,正蹦蹦跳跳地跑进来。
阳光照在她红扑扑的小脸上,细软的头发被汗水粘在额前,裙角还沾着几片草叶。
“你去哪了!”林墨一个箭步冲过去,几乎是抢过孩子紧紧搂在怀里。
小雨烟身上带着阳光和青草的气息,温暖的小身子在他怀中不安分地扭动。
“痒痒!”孩子咯咯笑着躲闪,“爷爷胡子扎人!”
林墨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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