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松开手臂,却仍紧紧握着孩子的小手。
触感是真实的,温度是真实的,连手心那个被树枝划伤的小疤痕都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系统没提示……”他喃喃自语,突然给了自己一巴掌,“真是蠢透了!”
如果孙女儿真要出了事,恐怕系统第一时间就给他下发任务了。
只能说是关心则乱,系统连任务都没有下发,说明孙女早早地就回来了。
小雨烟被这举动吓了一跳,小手摸上林墨发红的脸颊:“爷爷疼不疼?雨烟给你吹吹。”
林墨抓住那只小手,声音还有些发颤。
“告诉爷爷,你在那个黑漆漆的世界转了一圈后,去了哪里?”
“黑漆漆的世界?”小雨烟歪着头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哦!雨烟碰到那盏灯的时候,周围突然出现好多鬼影!”
她夸张地张开手臂比画着:“好可怕!雨烟只想回家,然后……”
她做了个爆炸的手势,“咻的一下就回来啦!”
“然后呢?”
“然后雨烟看爷爷睡着了,”孩子吐了吐舌头,从竹篮里掏出几个果子,“就去树上摘果子了。”
林墨长舒一口气,这才注意到竹篮里装满了红艳艳的山楂。
他拿起一个咬了口,酸涩的味道让他皱了皱眉,心里却比蜜还甜。
“以后不准乱跑。”他揉了揉孩子的脑袋,“尤其是……”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归墟的事太过离奇,不该让孩子知道。
而且,不会让小雨烟再去那里的!
小雨烟却突然凑近,小鼻子在他身上嗅了嗅:“爷爷身上有股怪味道。”
她皱了皱鼻子:“像老房子里的霉味。”
林墨心头一跳。
他低头闻了闻衣袖,果然还残留着一丝腐朽的气息。
是尸体的味道。
“爷爷去换件衣服。”
“然后带你去吃好吃的。”
“好耶!”小雨烟欢呼着跑向屋里,银铃般的笑声洒了一路。
林墨站在院中,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望向晴朗的天空,归墟中的经历仿佛一场噩梦。
但掌心那个小小的银铃铛提醒他,一切并非幻觉。
“系统。”他在心中默念,“能不能帮我确定雨烟的状态。”
以前从来没有回应的系统忽然发出声音。
【扫描完成:目标生命体征正常,无异常能量波动】
林墨终于彻底放下心来。
他走向屋内,突然注意到墙角阴影处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蹲下身,发现是半片干枯的花瓣。
暗红色,带着血管般的纹路。
“爷爷快来!”小雨烟在屋里喊道,“我们去吃好吃的了!”
“来了。”林墨将花瓣碾碎,随手撒在风中。
离开后,屋子里忽然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
“就是你……”声音很快消散,再无痕迹。
……
半年时光一闪而过。
寒冬腊月,庭院里的老梅树绽开了第一朵花。
林墨站在廊下,呼出的白气在晨光中氤氲成雾。
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一双柔荑从后面环住他的腰。
“又在发呆。”水千月将下巴搁在他肩上,发丝间淡淡的桂花香飘过来,“这半年您总是心不在焉的。”
林墨轻轻拨开她的手,转身时看到月娥正端着茶盘站在不远处。
穿着鹅黄色的袄裙,见他看过来,立刻露出温暖的笑容。
“今日的功课做完了?”林墨接过茶盏,热气模糊了他的面容。
水千月撇撇嘴:“早就练完了。”
她突然凑近,眼中闪着狡黠的光:“还在想那次奇遇呢?要我说呀,压力不要那么大,不如,我和月娥一起陪你,如何?”
茶盏微微一颤,林墨震惊地看了一眼水千月。
心里却微微有些异动。
林墨瞥向月娥,月娥的耳尖早已泛起粉色
“多嘴。”他轻敲了下水千月的额头,“去施展御剑术!让剑在空中停留五个时辰!”
没错,他把蜀山御剑术教给了水千月。
可惜,水千月在御剑上天赋一般。
学了这么久,才刚刚入门,而且御剑在空中停留一个时辰,对她来说,几乎能要她半条命。
水千月撒着娇,还想说什么,却直接被月娥拉走。
林墨的目光又放在脑海中尸罗二字之上。
半年来,他时常前往中阴界,尝试呼唤那个神秘声音,却始终得不到回应。
“老爷!”管家急匆匆跑来,“丞相大人和圣驾到府门外了!”
林墨眉头一皱:“姜林吗?他不在京城,怎么到这了?”
推开大门时,他被眼前的阵仗震得怔了怔。
整条街巷已经被清空,身着玄甲的禁军如雕塑般分立两侧。
十六人抬的明黄銮驾停在正中,华盖上的金铃在寒风中叮当作响。
姜林穿着紫金官袍,正弯腰对着銮驾说着什么,见林墨出来,立刻小跑着迎上来。
“师父。”他刚要行礼,被林墨的灵力一把拖住。
銮驾的帘子被太监掀起,露出张苍白的面容。
曾经的太子、如今的夏皇痴痴地笑着,嘴角挂着晶亮的口水,明黄色龙袍上沾着糕点碎屑。
“陛下非要来看您。”姜林压低声音,“太医说已经治不好了,是之前魔气入体的后遗症,不过他还把您当作他的师傅。”
林墨缓步走到銮驾前。
夏皇浑浊的眼珠转了转,突然拍手叫道:“师……师父!”
他哆哆嗦嗦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
“糖,糖糕……”
油纸散开,里面的糕点已经压得不成形状。
林墨接过糖糕,看着这个也曾意气风发的青年,如今却像个三岁孩童般傻笑。“每个人都要为自己做过的事付出代价。”林墨轻叹一声,将糖糕递给一旁的太监,“带陛下回去吧,天寒地冻的。”
姜林连忙示意仪仗掉头。
转身时,林墨注意到他官袍下摆已经磨出了毛边,腰间玉佩也是普通的青玉,心想:
看来还算是个清正廉洁的,没丢我的脸。
“师父别怪弟子。”姜林搓着手哈气,“实在是陛下闹得厉害,说不见您就不吃药。”
“你倒是圆滑了不少。”林墨瞥向他发福的腰身,“武道可有精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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