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林的笑容僵在脸上。
这时,巷子尽头突然传来清越的剑鸣。
姜恒一袭青衣踏雪而来,脚步轻踏在石板上,转眼便到近前。
“师父!”他收剑行礼,呼出的白气在眉睫上凝成霜花,“新年快乐!”
姜林的表情更加尴尬了,心中震惊:我这弟弟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林墨看着这对兄弟,一个官袍加身肚子略显圆润,一个青衣简朴却周身剑气冲天,说道。
“到最后,只有力量是自己的。”
“师父教训的是。”姜林擦了擦额头的汗,“实在是朝务繁忙……对了,佛国那边已经平定,饿殍道制造出来的那些半妖也清剿干净了。”
“倭国那边的百姓被分批送入我国境内。”
他冷笑一声。
“弟子按您的意思,让他们全都改穿夏服、说大夏语了。”
远处传来夏皇咯咯的笑声,他正抓着太监的帽缨玩得不亦乐乎。
林墨望着这一幕,突然觉得索然无味。
“都回吧。”他转身走向府门,“年节时不必来拜了。”
“是!”
众人应道。
关门时,他听见姜恒在训斥兄长。
“哥,你现在是真的一点都不练武了吧,如今还能提得动,见否?”
姜林一边反驳,一边打骂嬉笑的声音渐渐被风雪淹没。
……
书房里,林墨继续打坐,意识已进入中阴界。
青铜灯静静立在他的面前。
“系统。”他轻声道,“扫描这盏灯。”
【扫描失败:目标存在未知能量屏障】
林墨并不意外,这系统的能力在小雨烟和周围亲近之人的身上特别有用。
对镇业石和本命遗蜕这类物品也能查出些根源。
可唯独对这盏灯没有任何办法。
这半年来,他对这灯试过各种方法。
滴血、灵力灌注,甚至用噬魂遗蜕的力量侵蚀,青铜灯始终毫无反应。
林墨凝视着青铜灯,指尖凝聚出一缕幽绿的怨气。
随着怨气注入,灯芯嗤的一声,燃起豆大的火苗,在黑暗中摇曳出诡异的绿光。
“归墟。”他刚默念这两个字,立刻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中阴界的灰雾在周围翻涌,仿佛下一刻就要将他拖入归墟那个诡异的世界。
林墨急忙掐断念头,转而想象人间界的景象。
周围的灰雾突然褪去,书房熟悉的陈设若隐若现。
但与此同时,他感到体内的魔气如同开闸的洪水般倾泻而出,骨架上的魔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化。
“果然不行。”林墨立刻切断联系,中阴界的灰雾重新聚拢。
就这么短短一瞬,他损失了大量的力量。
若是完全降临人间界,恐怕撑不过半个时辰就会被打回原形。
灯焰跳动了几下,映照出他森白的指骨。
这盏灯确实神奇。既能带肉身穿越两界,又可作为保命底牌。
只是……
“快把那烛火熄灭!”
突如其来的喝令让林墨浑身一震。
这声音他太熟悉了,正是半年前那个神秘指引者!
他立刻撤去怨气,灯焰噗地熄灭。
中阴界的灰雾中,一簇幽蓝鬼火凭空出现,火焰中心隐约可见个人形轮廓,却怎么都看不清面目。
“前辈!”林墨激动地向前一步,“晚辈找了您很久,您终于出现了!”
“终于什么终于!”鬼火中的声音带着怒气,“要不是你莽撞跑去归墟,我哪用躲躲藏藏这半年?”
火焰剧烈抖动,像是气得发抖:“玄君那几个老东西都以为是我在背后搞鬼!”
林墨听得一头雾水:“玄君?”
“还有饿殍道那帮杂碎!”鬼火噼啪作响,“他们故意把烫手山芋丢给你,又嫁祸于我。”
说到这里时,他的声音突然压低:“这是报复我上次坏他们好事。”
林墨凝视着青铜灯,忽然开口:“前辈,这灯究竟是何来历?”
灰雾中的鬼火闪烁了一下,发出嗤的一声响,像是冷笑:“归墟之桥的残砖罢了。”
“归墟之桥?”
“当年连通两界的要道。”鬼火中的人影做了个劈砍的手势,“后来被人一剑斩断。”
火焰突然拉长,幻化成一座断裂的石桥模样。
“碎片散落各方,有的被打磨成法器,有的……”
火焰收缩成灯盏形状,正是林墨手中的青铜灯。
“所以这是把通往归墟的钥匙?”林墨摩挲着灯身上的纹路。
“还是催命符!”鬼火猛地炸开几颗火星,“每次点燃,必会落入某个神道道场。”
火焰扭曲着变成个囚笼形状。
“那些道场需要地基维持,而这灯就是最好的充作地基的物品。”
“最好的地基。”林墨接话道,突然想起秽土村的祠堂。
鬼火满意地跳动:“总算没笨到家。”
“如今这灯坏一盏少一盏,你手里这个可要保护好。”
鬼火飘到林墨跟前:“既然没人盯着,我就告诉你些秘密。”
“玄君那伙人都是尸解得道,和你这副身体算同源。”
林墨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骷髅身躯。
尸罗神的传承确实算得上尸解,但他一直以为那只是修炼法门。
“不过你比他们干净。”鬼火中的语气缓和了些,“你的力量来得堂堂正正,虽然修炼的是神道,但以后终究是侍奉中阴界。”
火焰突然分成两股,像人一样叉腰,“所以我们才是自己人!”
“那玄君。”林墨问道。
“就是一帮强盗!”鬼火猛地膨胀,“他们盯上你的得道之术,想抢去补全自己的缺陷。”
“在人间界他们奈何不了你,在中阴界五五开,但在归墟……”林墨想起秽土村那口水晶棺,心头一凛:“归墟是他们的地盘?”
“聪明!”鬼火赞许地跳动,“记住,遇到他们,千万别用这盏灯,不过他们也有敌人,你也不用太害怕,只要别入了他们的道场就行。”
就在这时,火焰突然剧烈摇晃,像是受到什么干扰。
“不!该死,又来了……记住,你最近和红色花瓣犯冲千万要小心!”
话未说完,鬼火啵的一声熄灭。
屋子里只剩林墨独自站立,青铜灯静静躺在掌心。
“红色花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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