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赎罪?”林墨重复了一句,眉头微不可察地一挑,心中却掀起了波澜。
“不错。”烛龙君的声音带着一丝奇异的韵律,“凡被此剑所伤,无论伤口大小,那赎罪之意便会侵入其神魂。”
“不断放大其过往的罪孽,遗憾,悔恨,让其陷入无休止的自我谴责与痛苦之中。”
“心神受噬,战力自然大打折扣。”
他指向战场中步履越发踉跄,眼神涣散的执法堂堂主,语气带着一种冰冷的意味。
“你看你们那位堂主,不过是被剑锋划破了点皮肉,便已是这般模样,心神恍惚,悔恨丛生,一身实力发挥不出五成。”
“若非他意志还算坚定,又有自身领悟的规则之力抵抗,此刻恐怕早已心神崩溃,任人宰割了。”
林墨顺着他的指向看去。
果然,那堂主此刻的状态,与其说是伤势严重,不如说是精神层面受到了极大的打击。
每次抵挡都显得无比艰难,仿佛内心正在进行着一场惨烈的搏斗。
“这刑罚之剑,看似邪异,实则其核心乃是审判与惩戒的规则。”
烛龙君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充满了**。
“它并非单纯的魔剑,其力量的根源,更为古老和特殊。”
“你说,这样一把能够直击神魂,引动心魔的剑,若是落到你的手里……”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其中的暗示意味不言而喻。
林墨的心脏,不争气地加速跳动了几下。
赎罪之意!直击神魂!
这能力简直是阴险到了极点,也强大到了极点!
若是运用得当,简直是越级挑战,以弱胜强的神兵利器!
他身负蜀山御剑术,这门来自仙侠世界的顶尖剑诀,对飞剑的要求极高。
在人间界时也只有小七那柄剑能够御剑飞行。
眼前这柄刑罚之剑,虽然带着诡异的赎罪属性,但其品阶,绝对远超凡俗!
“这些剑奴,其实是某种特殊仪式或者力量催生出来的怪物,他们手中供奉的剑,”烛龙君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林墨的思绪,他的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笃定。
“这些剑早已脱离了凡兵的标准。”
“每一柄,对于任何一个剑修而言,都是可望而不可求的至宝!”
“若是能得到这把剑。”
林墨的心思彻底活络了起来。
以我蜀山御剑术的法门,未必不能炼化其中的赎罪之力。
就算不能完全掌控,单凭那剑的坚固和锋锐,也足以让我的战力飙升!
更何况,林墨手里还有青铜灯!
如果能将这刑罚之剑弄到手,再想办法通过青铜灯送回凡间界……
林墨确实动心了。
这当真是天赐的机缘!
烛龙君一直观察着林墨,似乎精准地捕捉到了他眼神中那一闪而逝的渴望。兜帽下的阴影里,再次传出低笑声。
“看来,你并非对这等神兵完全无动于衷啊。”烛龙君的语气变得更加直接,充满了蛊惑,“怎么样?有没有兴趣,你我联手做一笔交易?”
“交易?”林墨眼神带着审视。
“呵呵,并非让你一人冒险。”烛龙君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富有磁性,“你我一同出手!合力斩杀那剑奴!”
他伸出那只苍白的手掌,仿佛在展示自己的诚意。
“事成之后,那柄刑罚之剑,归你!而那剑奴的肉身,归我!”
烛龙君费尽心机,又是疗伤,又是解说,又是怂恿,难道最终图谋的,仅仅是那剑奴的躯壳?
这剑奴的身体有什么特殊之处?值得他如此大费周章?
“而且,相信我。”烛龙君似乎看穿了林墨的疑虑,抛出了更大的诱饵,语气笃定。
“像这样的剑奴,绝不止这一个!”
“这城里,或者说这附近,隐藏着的惊喜,恐怕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
“后续,你我若能继续合作,合力斩杀其他的剑奴,所有的宝剑,统统归你!”
“我只要他们的肉身,如何?”
这个条件不可谓不丰厚!
刑罚之剑诡异强大,不可多得。
战场远处兵刃撞击的铿锵与执法堂堂主越发紊乱的呼吸声,如同催命的鼓点,敲打着紧迫的现实。
“阁下行事,似乎对这赤霄剑盟的地界颇为熟悉,却又不像盟中之人。”林墨开口,声音平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寻。
“如此明目张胆地插手此间之事,就不怕引火烧身,被赤霄剑盟秋后算账?”
他微微偏头,余光掠过战场中央那道摇摇欲坠的身影,仿佛在权衡风险,实则在观察烛龙君的反应。
兜帽的阴影下,似乎溢出一声极轻的嗤笑,那笑声里糅合着几分不屑。
“赤霄剑盟?”烛龙君的语调平淡无波,仿佛在提及一个微不足道的势力,“他们?还不配让我放在心上。”
这话说得极为自负,却偏偏透着一股让人无法质疑的笃定。
他并未解释缘由,也未透露分毫自身来历,只是话锋一转,将焦点拉回眼前。
“怕与不怕,暂且不论。”烛龙君的声音里渗入几分冷冽,带着显而易见的催促之意。
“眼下更重要的是,你若再迟疑片刻,你们那位执法堂的堂主,恐怕真要死了。”
他的手指,隔空点向那苦苦支撑的身影,语气冷漠如冰。
“心魔生,神仙难救。”
“时间,不多了。”烛龙君最后落下定论,那黑雾之后的视线如有实质,牢牢锁定林墨,“你,可要速作决断。”
林墨心中很快确定下来。
此刻的他,不过是借尸还魂,附身于一具尸骸之上。
这具躯壳,虽经他初步炼化,恢复了部分机能,但终究是一次性的消耗品。即便对方看穿了这层伪装,想要凭此找到他尸罗神真身的藏匿之处,也近乎不可能。
用这样一具随时可以抛弃的皮囊,来试探眼前这位深不可测的烛龙君。
摸清其部分底细,甚至有机会夺取神兵!
这笔交易,风险可控,收益却极为诱人。
况且,此人行事风格迥异,既不像赤霄剑盟中人,也绝不会是那些癫狂的不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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