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凝视着面前的烛龙君。
兜帽下的一团深邃的阴影遮蔽了所有表情。
尽管林墨面上波澜不惊,但心底的思绪已然流转。
烛龙君刚才所说的话,揭示了太多的可能。
未来的他不仅活了下来,而且实力大增,甚至跨越了某个门槛,足以对上三境的存在构成威胁。
这是烛龙君前来拉拢或者说利用他的关键。
他正要开口追问,想从烛龙君口中探出更多关于那个未来的线索。
“不用问了,”烛龙君淡淡道,“再问我也不会多说的。”
他的目光转回到林墨身上,语调悠然。
“如果你做出了一切,你就会做出改变,我所预见的未来便有可能不会再出现,所以不用再问了。”
这番话无疑是切断了林墨探寻未来细节的路径。
林墨听闻此言,眼神依旧沉静。
他知道,对于这类能够窥视未来又深谙因果的家伙来说,过多的透露反而会破坏他们预见的可能性。
烛龙君需要的是一个能够按他预想轨道走下去的林墨。
或者至少是一个会因为他提供的机会而做出特定选择的林墨。
眼前这家伙,无疑是想利用他达成某种目的。
但林墨同样清楚,在利用价值耗尽之前,他相对是安全的。
念头流转间,林墨已然做出了决定。
留在这里固然可能有烛龙君所说的机遇,但也伴随着书生推演出的死路一条。
两相对比,保命优先。
从这里脱身之后,他必须尽快返回人间界,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然而,要顺利返回,他还需要解决一个迫在眉睫的问题——与玄君之间的约定!
林墨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曾承诺给玄君送上归真髓作为进入这片天地的报酬。
如今归真髓没有拿到,若就这么拍拍屁股走人,以玄君那睚眦必报的性格,很可能会不惜一切代价追到人间界去抓他。
正面硬抗玄君?
那是找死,玄君极有可能是天人之上的存在。
唯一的办法就是想办法应对玄君的索取,或者干脆……
嫁祸!
目光扫过身旁脸色仍有些苍白,手臂焦黑的书生,又看了看面色复杂,带着惊疑之色的阴姬。
仅仅是骗恐怕还不够。
玄君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除非,能够真正转移玄君的注意力。
而放眼当下,谁最有资格承担这份祸水?
林墨的目光再次落在近在咫尺的烛龙君身上。
就让此人来背这个锅吧。
打定主意,林墨心中有了盘算。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在保证自己安全的前提下,从这座处处透着诡异的赤霄城中全身而退。
不过来都来了,要是什么都没得到反而惹了一身腥,这可是林墨不想看到的。
想到这,林墨望向剩余的三名剑奴。如果能在离开前,想办法从它们手中夺取一两柄剑,回到人间界后,再辅以蜀山御剑术进行炼化。
他的实力无疑会得到飞跃性的增长。
这要实在得多。
他不知道自己的这些想法,烛龙君是否在未来中已经看到。
但眼下,这是林墨能想到的,在玄君和烛龙君双重威胁下,既能脱身又能争取利益的最佳方案了。
林墨的面容平静如常,唯有眼底深处,一缕幽光一闪而过。
计划开始在他的脑海中构建细节,只等待时机付诸实施。
就在林墨心中百转千回,盘算着脱身之策时,周遭的局势并未凝滞。
远处,那将烛龙君从黑茧中解放出来的力量,也同样吸引了其他存在的目光。
原本正戒备着烛龙君的那两位赤霄剑盟的高手,一左一右,已经缓缓地靠了过来。
其中一人长相老态,身着暗色长袍,面容阴翳。
另一人则是一袭白衣,气质出尘,腰间悬着一块温润的玉坠,散发出淡淡的辉光。
然而,就在他们进一步逼近时,一道破空声骤然响起。
紧随其后的是另外两道同样迅疾的身影。
那是剩下的三名剑奴,他们此前分散在远处,此刻却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出,目标赫然是那两名赤霄剑盟的高手。
战斗瞬间爆发。
三名剑奴配合默契,剑光闪烁,带着凌厉而诡异的规则,直刺两名剑盟高手。
“唰!唰!唰!”
剑鸣声尖锐刺耳,每一次挥击都带着切割空间的错觉。
那名身穿暗色长袍的剑盟高手怒喝一声,鞘中长剑出鞘,剑身上腾起炙热的赤色剑芒,迎向三名剑奴的围攻。
他剑法大开大合,势大力沉。
白衣剑客则显得更为从容。
他腰间的玉坠微微颤动,散发出更加明亮的光芒,仿佛与他手中的长剑形成了某种共鸣。
他的剑法飘忽不定,如烟如雾,每一次出剑都恰到好处地截断剑奴的攻击线路,显得游刃有余。
但林墨很快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虽然三名剑奴同时攻击两名剑盟的高手。
但他们的主要目标,或者说注意力,却明显集中在那位白衣剑客身上。
更准确地说,应该是那枚玉佩。
这让林墨心中生疑。
就在林墨思索之际,身旁的阴姬悄然靠近了他几步,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道。
“一定要小心这家伙。”
阴姬的眼神看向的正是那名白衣剑客,顿了顿继续说,“此人名叫云存理,奴家以前和他打过交道。”
“他让奴家帮忙守住通往赤霄城的路,重点帮他监视是否有上三境的人前来。”
阴姬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对白衣剑客实力的忌惮。
“云存理实力了得,最重要的是,他有一口宝剑。”她看向白衣剑客手中那柄散发着淡淡光芒的长剑。
“据说那把剑仅次于赤霄盟的赤霄神剑。”
林墨心中凛然,赤霄神剑是这座城的核心,能够被评价为仅次于赤霄神剑,那柄剑的品阶和威力可想而知。
“至今为止,”阴姬的声音变得更加凝重,“在中下三境的这些势力中,还没有谁的武器能够扛住那一剑。”
她似乎回想起了什么可怕的画面,身体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据说,就连一些尸解得道者凝成的本命遗蜕都被一剑毁掉。”
“还真是危险啊!”听着阴姬的描述,林墨眼神深邃,低声呢喃起来,“只是这么看来,我们似乎可以做一次黄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