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原本因承受龙威而显得苍白紧绷的面容,忽然松弛了下来。
嘴角,也缓缓勾起了一抹弧度。
难以言喻的邪异和嘲弄,缓缓挂在了他的脸上。
“呵呵……呵呵呵呵……”
“云存理”低笑起来。
起初声音不大,但很快,笑声越来越响,越来越放肆,带着一种计谋得逞!
或者说,是伪装被揭穿也毫不在意的玩味!
他缓缓抬起头,迎上烛龙君那审视的目光,笑容越发显得诡谲!
“你这头老龙,看来,还不算太蠢嘛!”
他的声音也变了。
不再是云存理那清朗中带着坚毅的语调,而是变得有些嗜血!
他用一种看待猎物的眼神,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烛龙君庞大的身躯。
“没错。”他大大方方地承认,笑容中的邪气几乎要溢出来,“我,确实不是他。”
承认了身份,“云存理”似乎更加放松了。
他甚至微微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发出咔吧一声轻响。
看着烛龙君那骤然变得无比凝重的龙脸,脸上的嘲弄之色更浓:
“但是啊,你发现的,还是太——慢——了——”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充满了戏谑。
“你有没有想过,”他向前微微探身,仿佛在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为什么,赤霄剑盟那位的盟主肖万里,已经有好几天,都没有在任何人面前出现过了?”
轰!
这句话如同惊雷般在烛龙君的脑海中炸响!
龙目骤然收缩到了极致,瞳孔深处瞬间被惊骇与一种不祥的预感填满。
肖万里的不出面,他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也只当是没到关键时候。
可现在,一股寒意瞬间从烛龙君的心底窜起,直冲头顶!
“你!”烛龙君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难以遏制的惊慌和急切,“你到底把他怎么了?!”
他的反应如此剧烈,不仅仅是因为肖万里是赤霄剑盟的盟主。
面对着那高高在上,势力深不可测的上三境。
烛龙君其实并不希望肖万里这个老家伙轻易出事!
肖万里若倒,归墟边缘之地的格局,恐怕将迎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而且他也危险了!
“把他怎么了?”假云存理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却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愉悦,“那个不识时务,妄图窥探不属于自己力量的老家伙,呵呵……”
他轻轻摇了摇头,像是在评价一件微不足道的物品。
“他早就被观天镜盯上,我在昨天,随手便把他蹍死了。”
“观天镜!”烛龙君心头巨震,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那是上三境中,九嶷玄国负责观测,推演,干涉命运而闻名的重要部门!
“这次可不光我一个人来了,上三境又怎么可能容忍你们这些垃圾染指归墟的真实规则?”假云存理摊开双手,语气中充满了理所当然的傲慢与蔑视。“你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规则的一种亵渎。”
“清理掉不合时宜的杂音,修正错误的轨迹,是本座理所应当的事情。”
他的目光扫过烛龙君,又落到一旁沉默的林墨身上。
最终定格在烛龙君惊怒交加的脸上,笑容变得森然而充满杀意。
“而我这次来,任务很简单。”
“就是彻底清理掉你们这些,不该存在的废物!”
话音落下,一股不祥的气息,从这具云存理的躯壳中弥漫开来,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就在这紧张对峙的时刻。
烛龙君下意识地转过他那巨大的龙头,看向了自始至终都显得异常平静的林墨。
他的目光在这一刻变得极为复杂。
有震惊,有凝重,有苦闷,总之精彩至极。
林墨迎上烛龙君的视线,脸上依旧没有什么波澜。
他只是淡淡地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烛龙君耳中。
“看来,你的未来,也并非那么准确。”
这句话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不带嘲讽,却让烛龙君巨大的龙脸微微一滞。
说话间,林墨的意识如同潮水般,他从白异那具已经完成了使命的尸体中退去。
几乎就在意识抽离的瞬间。
原本还站立着的白异身体,失去了所有支撑,如同断了线的木偶,扑通一声,软软地瘫倒在地,再无声息。
而在白异身体倒下的同时。
旁边那具一直被书生和阴姬护着的,属于林墨尸罗神之躯,缓缓睁开双眼!
“咔!咔咔!”
一阵令人骨骼摩擦,移位的声响,从尸罗神之体的内部传出。
这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在寂静的夜空中扩散开来。
只见那具原本如同死物般的身体,手指微动。
随即是手腕,手臂……
然后,在一种缓慢的节奏中,缓缓地,一寸一寸地,从地面上坐起,最终站了起来!
奇异的是。
对于林墨回归本体的这一幕。
在场的另外两人,无论是体型庞大的烛龙君,还是自称来自上三境的假云存理,都没有流露出任何惊讶的神情。
烛龙君仿佛早就看到过这一幕了似的。
而那个假云存理,更是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林墨完成了换身,邪异的笑容依旧挂在嘴角,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或者说,根本不值得他惊讶!
冷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尘土。
不屈之壁的光芒依旧笼罩着城池,剑纹组成的城墙虚影在空中若隐若现。
而在这片被封锁的天地间,烛龙君,林墨以及假的云存理,各自站在原地。
夜风依旧在废墟间穿行,带着血腥与尘土的气息。
不屈之壁的青光芒明灭不定,天空中的剑纹城墙虚影也似乎染上了一层不稳定的颤抖。空气仿佛凝固成实质,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那个占据着云存理身躯的存在,目光在林墨的尸罗神之体上停留了片刻。
邪异的笑容再度浮现,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和一丝明确的警告。
“呵……”他轻笑一声,打破了这片刻的死寂,“来自中阴界的鬼神。”
他直接点破了林墨的根底。
显然,之前的一切观察,包括林墨转换身体的过程,都未逃过他的眼睛,或者说,早已在他的观测之中。
“本座劝你,”他的语气平淡,却透着威胁,“还是不要卷入归墟这摊浑水之中。”
“这里的事情,远比你想象的要复杂,也远不是你这般还未成长的家伙能够插手的。”
他微微偏头,像是在欣赏林墨那具灰白色的,由无数骷髅头组成的奇特躯壳。
“你的道,追寻死亡与轮回的路子,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可以通过不断更换躯壳来延续自身的存在。”
“有点意思,虽然已经接近了那个门槛,但终究还未真正跨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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