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池的崩塌仍在继续,那毁天灭地的景象让众人脸色不由得有些发白。
然而,就在这片混乱之中,一直沉默的烛龙君,那庞大的龙首猛然转向林墨,苍老而凝重的声音响起,盖过了部分轰鸣:
“小子,小心!”
老龙的声音前所未有的严肃。
猩红的龙瞳死盯着那引发一切灾厄的假云存理说道。
“这座神道道场,名为孤城剑域!”
他语速极快,清晰地传入林墨耳中,“这是赤霄盟主肖万里,还在赤霄剑派未曾跌出上三境时所创!”
提起往事,老龙那覆盖着厚重鳞甲的脸上,表情复杂难明。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当年,九嶷玄国暗中清洗境内门派,手段酷烈,赤霄剑派便是目标之一。”
“那一战,即使是我看了也觉得惨烈无比。”他声音微沉,仿佛又看到了当年的血与火,巨大的龙须无风自动,
“肖万里带领残存弟子突围后到了一座小城,没想到九嶷玄国大军围追堵截,一路血战,尸横遍野。”
“剑派弟子十不存一,但人人众志成城,拼死抵挡。”
“肖万里便是在那样的绝境之中,以无穷的愤怒,不屈的剑意和所有残存门人的信念为引,悟出了这孤城剑域的雏形!”
烛龙君深吸一口气。
“这道场最可怕之处,在于它融入了肖万里最强的剑道规则!”
“并且,随着他后来境界提升和不断完善,以此为基础,衍生出了至少五种截然不同的能力!”
老龙的目光扫过下方那诡异变化的城市格局。
那原本坚实的街道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消失,只留下悬空的房屋。
“如果……如果眼前这个家伙,能够催动这孤城剑域的所有能力,那我们的麻烦,就真的大了!”
他的话音未落,对面的假云存理,却在此刻爆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崩塌的城市上空回**,没有半分喜悦,只有浓得化不开的嘲弄和积压已久的怨气。
他微微侧头,用一种打量货物的眼神瞥了一眼体型庞大的烛龙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哦?你这头上了年纪的老泥鳅,知道得倒还不少嘛。”他的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戏谑,仿佛在逗弄一只无力反抗的猎物,
“说起来,本座还得感谢肖万里那家伙。”
他脸上的笑容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狰狞,眼神也随之变得阴鸷。
“上一次围剿赤霄剑派,最后关头的追击,就是本座亲自带队!”
“眼看就要功成,结果功亏一篑!”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回忆,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明显的恼怒和不甘。
“最后关头,竟然被他硬生生出了一条路,逃了!”假云存理的指节捏得发白,显然对此事记忆犹新,且引以为耻。
“就因为这微不足道的小事,本座回去之后,可是受了好一番责罚!颜面尽失!”
“你知道这对本座意味着什么吗?”
他眼神阴冷地扫过林墨和烛龙君,恶意满满的目光仿佛淬了毒的刀子,要将积攒多年的怒火倾泻在他们身上。
“我早就想亲手了结他了!将他的武魂寸寸碾碎!”他咬牙切齿地说道,
“可惜啊,这些年本座诸事缠身,一直没腾出空来。”
“再加上那家伙躲进了这边域,如同阴沟里的老鼠,行踪不定,才让他苟延残喘了这么久!”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下方如同鬼蜮般的赤霄城,语气变得更加森寒,带着一丝病态的快意。
“若不是他自己不知死活,蝼蚁望天,竟妄图染指真实规则的一角,试图扭曲某些不该被他这种层次触碰的东西,引来了上面的注意,惊动了观天镜的推演……”
他冷笑一声,“我又岂会被特意派来,处理你们这些不成气候的废物?”
假云存理语气中的轻蔑和怨毒毫不掩饰,仿佛杀死林墨和烛龙君,只是清理垃圾一般,顺手而为。
对他而言,当年让肖万里逃脱,不仅是任务的失败,更是他辉煌履历上难以洗刷的污点,一直让他耿耿于怀。
今日在此,他既是奉命行事,恐怕也存了藉此机会,将当年的不快连本带利一并讨回的心思。
而就在他说着这些饱含怨毒和嘲讽的话语时。
脚下的大地,仍在以一种令人费解的方式持续发生着变化。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并未停止,反而变得更加沉闷。
在狂暴的撕裂和崩塌后,大地如同脆弱的琉璃被巨斧劈开,房屋变成一座座孤域,烟尘弥漫。
当最后一条街道如同被一股无形而浩瀚的力量从下方精准地抽取后,并陷入深处那不可见的黑暗之中,消失在视野之中时。
令人感到脊背发凉的是。
那些原本矗立在街道两旁的房屋,无论是之前已经半塌的残垣断壁,还是那些侥幸保持完整的建筑,却大部分都诡异地保留在了原地!
它们就像是失去了根基,被无形之手托举着,漂浮在虚空之上。
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壕沟,上方是摇摇欲坠的天穹。
失去了地基,失去了街道的连接,这些房屋孤零零地悬浮在原本的位置,构成了一幅极度不合常理的画面。
从高空俯瞰。
整座赤霄城的核心区域,赫然变成了一个巨大,幽深,结构复杂的壕沟网络。
而无数的房屋则像是无根的石块点缀在这片吞噬光线的黑暗虚无之上。
这种景象,对于凡人来说,早已超出了理解的范畴
但对于林墨这样的天人级武者而言,脚下突然失去实地,需要凌空而立,本身并不构成致命的威胁。仿佛地心深处有某种无形的存在正在按照特定的意志,重塑着这片空间。
烛龙君道。
“细听这个声音,那是阵盘在作响,我们的机会不多,若是能毁掉阵盘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林墨的目光沉静如水,冷冷地观察着四周的异变,并未因对方的嘲讽而有丝毫动摇。
他的感知力全面铺开,不断地向地下深处延伸,试图寻找到阵盘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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