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的一切景象在瞬间模糊,扭曲,一股强大的拉扯力将他包裹。
林墨感到自己正穿过某种无形的壁垒,那正是归墟与中阴界的界限!
他直接穿越了归墟的壁垒,回到了中阴界。
在意识彻底离开归墟之前,他模糊地看到,他身旁的书生也一同消失在了原地。
似乎是用了与他类似的手段。
只留下阴姬,她没有随书生一同离去,而是担忧地望着挡在他们前方的烛龙君。
她显然是准备和烛龙君一起前往无妄海市了。
阴姬与书生同为尸解得道的存在。
阴姬宁可冒着巨大的危险选择了留下,也不愿与书生一同前往假归墟。
到底是她在害怕九嶷玄国的人找到假归墟所在,会给她带来更大的危机?
还是说,那所谓的假归墟中,另有什么林墨不得而知的乾坤,让她不愿意踏足?
林墨不得而知。
只不过,他也来不及细想了。
中阴界。
林墨刚一从归墟的撕.裂空间中跌出。
身形尚未站稳,便感觉到一股彻骨的寒意侵袭而来。
这寒意并非寻常低温,还带着一种冰冷的死亡气息。
脚下原本坚实的地面,肉眼可见地开始凝结出薄薄的冰晶,并以极快的速度向四周蔓延。
紧接着,一阵突兀且嘈杂的声响打破了这份死寂。
咚!咚!锵!锵!
锣鼓齐鸣的声音从极远处传来,又仿佛就在耳畔响起,让人难以分辨其确切的来源。
林墨顾不得脸上正在咔嚓作响,不断碎裂的骨骼,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借着中阴界微弱的光线,他看到远处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那轮廓似乎是一支队伍,正缓缓向他这边移动。
然而,就在他眨眼的瞬间!敲锣打鼓的仪仗队竟然已经来到了近处!
没有任何过渡,没有任何过程,仿佛只是跨越了空间,瞬间移动到了眼前。
那是一支由无数影影绰绰的鬼魂组成的仪仗队。
这些鬼魂形态各异。
有的身穿古老的服饰。
有的如同无形的幽灵。
它们沉默地,整齐地排列着,手中或拿着旌旗,或抬着灯笼,散发出森冷的幽光。
而在这支鬼魂队伍的最中心,无数强壮的鬼魂抬着一个巨大无比的步辇。
那步辇由不知名的骨骸和阴木铸成,古朴、沉重。
步辇之上,端坐着一个身影。
他被黑色与灰色相交的雾气所笼罩,无法看清其具体的容貌和形态。
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却散发出一种浩瀚如海的气息。
可若细细感受,又能感觉到一种难言的悲悯之情,仿佛俯瞰着世间一切苦难。
一种不由自主地想要跪下顶礼膜拜的冲动,如同潮水一般席卷了林墨的心头。
那并非源于恐惧,而是一种面对至高存在时本能的臣服。然而,尸罗神力的运转让他的身体保持着僵直,最终,他还是没有跪下。
林墨感觉到,对面那个笼罩在雾中的神秘鬼神,似乎也在通过某种方式观察着他。
虽然看不清对方的眼睛,但他能感觉到那种落在自己身上的审视目光。
林墨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心中的异样,抱拳行礼,问道。
“请问您是?”
步辇上的模糊身影没有立刻回答,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沉默的威压。
片刻后,声音响起。
“这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了。”
听到这个声音,林墨心头猛地一跳,他感觉十分熟悉。
思维电转间,一个名字浮现在脑海。
林墨心中了然,连忙再次抱拳,语气中带着几分尊敬:“原来是渡魂大君!”
步辇上的身影似乎微微点了点头。
虽然看不清表情,但林墨能感觉到,渡魂大君对林墨认出来他显得满意。
渡魂大君的声音再次响起。
“吾已经知道了你在归墟的所作所为。”
他的语气顿了顿,仿佛在回味。
“不得不说,当真是给中阴界长脸了。”
“只是如今中阴界早已式微,你要尽早做好准备。”
林墨听到此言,心中一动,想到了假归墟的事情,于是问道。
“九嶷玄国的人还会追到这里来吗?”
渡魂大君的声音中没有丝毫意外,理所当然地说道:“自然,他们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的。”
“而且,”渡魂大君顿了下继续说,“九嶷国内部现在混乱不堪,君主将亡,正是动.乱时期。”
“听说有一悍将借着你这件事的机会,自愿前来边境抓你,借此逃避内部的问题。”
说到这里,渡魂大君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提醒和警告。
“对了,九嶷国可称战将者,那都是临近合道或者已经合道的超品武者。”
“其中不乏有毁灭了数个国家的存在,你可要小心啊!”
林墨听到渡魂大君的话,心中一凛。
虽然他实力不俗,但面对那种能毁灭国家的超品武者,依然需要警惕。
他知道渡魂大君是在提点他,心中感激。
林墨连忙再次抱拳,诚恳地说道:“多谢大君提醒。”
他知道对方是真的在为自己好。
想到这里,林墨忽然想起了在归墟离开前看到的那恐怖一幕。
“大君,”林墨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
“我在离开归墟之前,看到天上有一只巨大的眼睛出现,实力似乎非常强……”
他客观地描述了一下。
渡魂大君听到林墨的描述,步辇上的身影似乎微微一震。
弥漫在其周身的灰色雾气涌动得更加剧烈,平和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凝重。
“眼睛?”渡魂大君低声喃喃,声音中带着一丝疑惑和不确定,“莫非是他?”喃喃自语结束后,渡魂大君那笼罩在黑雾中的身影俯身看向林墨。
他没有解释那只眼睛是什么,只是语气严肃地说道:“你先离开这里吧。”
“过几日,我会去找你,到时自有分晓,不过,你要小心凡间界,九嶷国君因为要死了,扭曲了现实规则。”
“你可要小心,他所做的事,不只对归墟有影响,三界谁都无法置身事外!”
话音落下,那支鬼魂仪仗队便如同来时一般,瞬间模糊。
然后彻底消失在了林墨的视野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只留下林墨一人,站在冰碴蔓延的地面上,感受着中阴界森冷的阴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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