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愿离去的脚步猛地一顿,后背明显僵直了一下。
这是赤果果的打脸!
将他这个佛国圣王,像赶苍蝇一样赶出城去!
一股难以言喻的屈辱涌上心头。
行愿的脸色变得铁青,但他最终还是没有回头。
只是加快了脚步,带着身后的队伍,准备在天雷军赶来之前离开。
就在这时,林墨的目光无意中扫过那些开始**,准备跟随行愿离去的人群。
忽然,他的视线定格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那是一个看起来脸上有不少麻子,约莫四五十岁年纪的男子,混杂在人群中,并不起眼。
但他与其他狂热或惊慌的百姓不同,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明显的情绪。
眼神呆滞,目光涣散。
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奇怪的呆愣状态,仿佛灵魂出窍了一般,只是机械地跟着人群移动。
林墨皱了皱眉,起初以为这又是一个被深度蛊惑,迷失了心智的可怜虫。
但就在此时,刚刚跑去传令的月娥又匆匆跑了回来。
她恰好也看到了那个人,连忙指着他对林墨低声提醒道。
“那个人!他,他就是那个返老还童的上寿啊!”
林墨看了对方一眼,皱眉问道:“你确定没有看错?”
月娥点了点头。
林墨心中疑惑顿生,在他的感知中,眼前这男子,明明就四五十岁的样子。
而且周身也没有残留什么古怪的力量。
当真是奇怪!
月娥回答道:“之前便听人描述过他的样子,那满脸的麻子绝对错不了!”
“而且,据说他原本已经九十高龄,枯瘦如柴,随时都可能咽气!”
“可您看看他现在!这模样,最多也就五十出头!真的变年轻了好多!”
林墨更加好奇了起来。
他的灵识从未出过错误,可眼前这男子身上没有任何未知力量残留。
而且细细感受,肉体年龄确实就在五十岁左右。
想要真正的返老还童,不可能没有力量残留在他的身上,哪怕是灵丹妙药也应该残留一些灵韵。
就在林墨凝神思索的这短短瞬间。
那混迹于惶惶退散人群之中的男子,脚步极为突兀地一顿。
仿佛早已僵化的脖颈发出了一阵咔嗒脆响。
然后以一种令人脊背发凉的,非自然的流畅感,缓缓转过了头来。
那双原本如同蒙上了厚厚灰尘的玻璃珠子般黯淡无光的眼睛,此刻不再茫然四顾。
而是穿透了人群的间隙,直勾勾地、精准无比地锁定了林墨。
仿佛沉睡了千百年的古老意识被粗暴地唤醒。
他眼中的空洞与涣散,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到难以形容的异样光彩。
脸上那些原本因呆滞而松弛下垂的肌肉,此刻也开始微微抽.动,绷紧。像是在笨拙地,重新学习如何调动五官来组合成一个表情。
但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已然彻底从一具内里空洞的死物,蜕变成了一个散发着浓郁诡异气息的活物。
林墨心头警兆陡然提升至顶点。
这种转变,绝非神智恢复那么简单!
这更像是有什么东西强行占据了这具躯壳!
或者说,是蛰伏于其中的某个存在,被他的目光或气机惊动,从沉眠中被强行激活了!
不假思索,林墨右手微微一抬,五指轻轻一屈。手腕处光芒一闪,一股银白色的流光从他的袖口中激射而出。
“嗡!”
清越的剑鸣响彻四周,一道流光化作一柄尺余长的飞剑,在林墨身周划出一道完美的半圆弧线。
剑身所过之处,空气似乎被划开了一道细细的缝隙,发出轻微的嘶鸣声。
小七的飞剑通体银白,剑身修长而略显纤细,剑脊处隐约可见流水般的纹路,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它在环绕半圈后,稳稳地悬停在林墨身前三尺处,剑尖直指那名麻子脸男子的咽喉。
周围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原本嘈杂的人声也似乎被无形的力量压制,变得寂静。
府邸外的广场上,只剩下飞剑发出的细微嗡鸣声,如同一首死亡的前奏曲。
那麻子脸男子面对突然出现的飞剑,却没有表现出常人应有的惊恐。
目光从林墨脸上移开,落在那悬浮于空中的飞剑上,眼中闪过一丝奇特的神采。
他微微歪了歪头,注视着那柄飞剑,神情中竟然带着几分纯粹的好奇。
他的目光细细描摹着剑身的每一寸,观察着剑尖的锋芒,甚至不自觉地伸出手,似乎想要触碰,却又在半途收了回去。
他的眼神中不见恐惧,仿佛在观赏一件前所未见的奇妙造物。
林墨心中的警觉更甚。
寻常人面对指向咽喉的利刃,绝不会是这般反应。
这种异常的表现,更加坐实了他对此人非同寻常的判断。
他余光瞥见月娥正抱着小雨烟站在不远处,神情紧张地望着这边。
林墨手掌微抬,向月娥示意,声音低沉道:“月娥,带小雨烟先离开这里。”
他顿了顿,没有将视线从麻子脸男子身上移开,继续道:“如果情况不妙,立刻让护卫护着你们离开府邸。”
月娥闻言面色微变。
她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恐怕远超自己的想象,心头一紧,却没有多问。
她微微颔首,声音略带颤抖却坚定:“好,你要小心!”
她紧了紧怀中的小雨烟,朝护卫使了个眼色。
然后迅速转身,沿着府内的小路快步离去,身影很快便消失在重重院墙之后。
确认月娥已经安全离开,林墨这才全神贯注地面对眼前的男子。
他向前踏出一步,青石板在他脚下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飞剑小七随着他的步伐向前移动,剑尖分毫不差地继续指向那男子的咽喉。
“你是谁?”林墨开口问道,声音不高,却如同冰冷的寒铁。
那男子面对林墨的质问,张了张嘴。
喉咙深处发出几声嘶哑的嗬嗬声,却始终无法吐出清晰的字句。
他的表情变得痛苦,额头上也渗出细密的汗珠。
林墨心头一紧,他从未见过这种样式的钱币,但直觉告诉他,这绝不是什么简单的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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