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罗酆鬼咆哮着撞过来。
尸陀林侧身避过,但另一只罗酆鬼已从侧翼袭至,坚硬如铁的拳头带着破空声狠狠砸在尸陀林身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尸陀林闷哼一声,庞大的身躯后退几步,撞断了两棵腰粗的树木。
更多的罗酆鬼趁势围上。
有的用扭曲的利爪撕扯尸陀林的血肉,有的则张开裂到耳根的巨口,试图咬下它的肢体。
它们的攻击简单粗暴,却效率极高。
尸陀林施展出各种妖术,腐蚀,瘟疫,召唤尸骸。
但这些对罗酆鬼的效果微乎其微。
罗酆鬼们仿佛没有痛觉,没有情绪,只有吞噬和破坏的本能。
它们身体的恢复速度也快得惊人,被撕.裂的伤口在蠕动中迅速愈合,变得更加坚韧。
更让尸陀林陷入绝境的是。
这些罗酆鬼在战斗中似乎还在不断变强。
每一次吞噬到一丝尸陀林的妖气或血肉,它们身上的扭曲就更深一分,力量也随之增强。
它们空洞的眼眶中,闪烁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饥饿光芒。
林墨站在山崖上,眼神平静地注视着下方这场一边倒的围攻。
他看到尸陀林虽然还在挣扎,但败局已定。
这种来自归墟的怪物,其特性完全克制了尸陀林这种依赖血肉和妖术的饿殍道妖物。
他心中微动,想着或许自己可以坐山观虎斗,让这些怪物互相消耗。
就在这时,一丝微不可察的痒意从他脚踝处传来。
林墨眉头微皱,低头看去。
几只不起眼的褐色小虫子,正缓缓地从地面的枯叶中爬出,沿着他的靴子向上攀爬。
它们体型不大,却有着坚硬的外壳和灵活的触角,赫然是蝗虫。
蝗虫……
林墨的脑海中,猛地闪过一个久远的身影。
蚩九阴。
他曾经亲手将其斩杀。
思绪仅仅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回忆结束的瞬间。
地面上的蝗虫数量骤然暴增,仿佛潮水一般涌向山崖边。
紧接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和毒瘴气息从山崖深处传来,伴随着一阵巨大的嗡鸣声。
“果然是他,不过他到底是怎么复活的?”林墨低声念叨着。
一个庞大的身影缓缓升上半空。
那是一个扭曲可怖的生物,主体呈现巨型蝗虫的形态,却又带着几分病态的人形轮廓。
它的前肢如同镰刀,闪烁着寒光。
背部透明的翅膀高速震动,发出令人心悸的声响。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背后并非翅膀。
而是一个巨大而璀璨的圆环,散发着五种诡异的颜色。
赤、黑、青、白、黄。
五色光芒流转,每一种颜色都似乎蕴含着极致的恶意和诅咒。
瘟蝗母!
林墨眼神锐利地盯着空中的巨大蝗妖。
它背后环绕的五色圆轮正缓缓旋转,释放出肉眼可见的毒瘴。赤色的瘴气飘向下方的战场,正在围攻尸陀林的罗酆鬼和挣扎的尸陀林触碰到赤瘴后,动作更加疯狂,攻击性暴增,彻底陷入癫狂。
黑色的瘴气如墨汁般落下,接触到的地面和植被瞬间腐烂,散发出刺鼻的恶臭。
青色的瘴气则无声无息地融入空气,带来一种令人心底发凉的阴冷感。
白色的瘴气如雾气般升腾,所过之处,无论是罗酆鬼还是尸陀林,其空洞或扭曲的眼神都变得更加茫然,仿佛心神被蒙蔽。
黄.色的瘴气最是诡异,它如同跗骨之蛆,一旦沾染上,便能感觉到灵魂深处的刺痛和衰败。
瘟蝗母并未直接参与近身战,它悬浮在半空,如同战场的主宰,用它背后的五瘟瘴轮影响着战局。
更可怕的是,地面上源源不断冒出的蝗虫,开始啃食山崖的岩石和植被,所过之处,山体迅速变得灰白,干枯。
地脉中的灵气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吸走,土地呈现出永久性的贫瘠迹象。
这正是瘟蝗母人蝗转化的能力之一,被其虫卵寄生的生灵会蜕变为饥蝗妖,而它本体则能直接吞噬地脉灵气。
下方的战斗,因为瘟蝗母的加入,变得更加混乱且致命。
罗酆鬼们在五瘟瘴轮的催化下,攻击更加狂暴,对尸陀林的撕咬和吞噬越发疯狂。
而尸陀林虽然被围攻,但似乎也得到了瘟蝗母的某种支持。
或者说,瘟蝗母的出现让罗酆鬼的攻击目标不再完全集中在它身上。
它发出尖锐的嘶吼,试图冲破罗酆鬼的包围。
林墨眼中寒芒一闪。
那些不起眼的褐色蝗虫,在赤色瘴气的催化下,仿佛被注入了狂暴的催化剂,瞬间从地面炸开,密密麻麻地扑向了下方的罗酆鬼。
它们不再是简单的啃食者。
每一只都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凶戾。
坚硬的口器闪烁着微光,疯狂地撕咬着罗酆鬼那灰白的血肉。
赤色的瘴气浓烈得仿佛血雾,不仅仅影响着蝗虫,更让下方的战场变得如同炼狱。
罗酆鬼们本就癫狂的攻击性此刻被无限放大,它们眼中空洞的光芒闪烁着纯粹的毁灭欲,嘶吼声带着原始的兽.性。
它们相互之间也开始出现误伤,但很快又转头将怒火宣泄在被围困的尸陀林身上。
山谷中的战斗,血腥而原始。
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恶臭、刺鼻的血腥气以及五瘟瘴轮带来的各种诡异气味。
血肉被撕.裂,骨骼爆裂的声音不绝于耳。
罗酆鬼们强悍的自愈能力在瘴气影响下变得更加迅速,但它们也变得更加脆弱,一些攻击竟能让它们的血肉大块剥落。
蝗虫如同无孔不入的刀片,啃噬着它们的身体,而瘴气则腐蚀着它们的内在。
就连那体型庞大的尸陀林,在五瘟瘴轮的影响下也变得有些不正常。它的嘶吼更加尖锐,动作愈发笨拙且充满蛮力,试图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冲破包围。
它身上的血肉也开始出现病态的增生和腐烂,仿佛被瘴气侵蚀得更深。
林墨站在山崖上,眼神微敛。
他看着下方那混乱到极致的战斗场面,心中隐隐生出几分惊讶。
他记得,当初在中阴界斩杀蚩九阴时,瘟蝗母虽强。
但似乎并未达到眼前这般,能够用瘴气如此彻底地影响战局的地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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