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恒快步走到林墨身前,甲胄碰撞间发出轻微的铿锵声,抱拳行礼,声音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激动。
“师父!您怎么来了?可是山中有什么要事?若有何吩咐,徒弟万死不辞!”
那份发自内心的尊敬,不似作伪。
林墨目光平静地上下打量着姜恒。
自从收下姜家兄弟为徒,他确实因事务缠身,加之修炼尸罗神后性情有所变化,对这两个徒弟采取了近乎放养的态度。
然而,毕竟有过一段不短的相处时光,对于姜恒的性情,林墨自认还是有几分了解的。
眼前的姜恒,褪去了几分少年人的青涩,身形更显魁梧壮硕。
那身暗金色将甲穿在他身上,配合着他此刻不自觉流露出的军旅气度,确实平添了几分沙场历练后的杀伐之气与沉稳。
这种变化,本是意料之中的成长。
只是,这份沉稳之中,似乎又夹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但一时之间,林墨也难以准确捕捉。
“山中出了些琐事,已然平息。”林墨淡淡一笑,语气温和,“为师只是顺道回来看看,天雷城这边是否受到了什么波及。”
说到这里,他目光看似随意地环顾了一下四周熙攘的街道,以及远处依旧巍峨的城主府轮廓,微微颔首。
“看来,城中一切如常,依旧是我离开时的那般平静安宁,这是好事。”
话音落下,林墨的视线重新落回姜恒身上,带着一丝审视。
姜恒闻言,立刻挺直了胸膛,用力拍了拍自己那坚实的胸甲,发出嘭嘭的闷响。
他朗声道:“师父尽管放心!有徒弟在,这天雷城内的大小事务,定然处理得妥妥当当,绝不会出丝毫纰漏!”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热切的神情,继续说道。
“师父远道而来,一路辛苦,如今天色尚早,不如先随徒弟回府,吃顿便饭,也好让徒弟略尽孝心?”
林墨心中念头微转。
这姜恒的言谈举止,从表面上看,并无太多可疑之处,热情依旧,恭敬也依旧。
但城门口那九嶷玄国士兵的诡异口音,始终像一根细刺般梗在林墨心头。
夜之书的警示,更是让他不敢有丝毫大意。
“也好。”林墨微微点头,唇边泛起一丝浅淡的笑意,“许久未见,正好与你叙叙。”
他倒要看看,这平静的天雷城之下,究竟是自己多心了,还是这姜恒,也确实如他所料的那般,已然身陷囹圄。
“师父这边请!”姜恒闻言大喜,侧身让开道路,恭敬地伸出手,做出一个引路的姿势。
他率先迈开大步,在前方引路,那身暗金色的甲胄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步伐沉稳有力。
林墨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目光看似随意地打量着四周的街景。
就在姜恒转身,将后颈完全暴露在林墨视线中的那一刹那,林墨的瞳孔骤然一缩!只见姜恒那古铜色的后颈皮肤上,靠近发际线的位置,赫然多了一个约莫指甲盖大小的刺青!
那刺青图案极为奇特,像是一个三足两耳的小鼎。
线条古朴,颜色暗沉,若不仔细看,很容易被衣甲的领口遮掩过去。
林墨双眼微不可察地眯了起来。
大夏王朝,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轻易不敢毁伤。
寻常百姓,除非是罪囚犯了王法被官府强制刺字,否则绝少有人会主动在身上留下刺青这种东西。
在世人眼中,无论刺上何等图案,身上有刺青者,多半都会被人看低几分,视作异类。
军中将士,更是注重仪容仪表,断无可能私自纹上这种东西。
姜恒身为天雷城的高级将领,姜家子弟,怎会无缘无故地在自己身上刺下如此一个怪异的图案?
一缕极其不祥的预感,骤然缠上了林墨的心头。
他的灵识在这一瞬间,如水银泻地般悄无声息地透体而出,刹那间笼罩了方圆数十丈的范围。
周围那些簇拥着姜恒的天雷军士兵,他们的身影清晰地映入林墨的感知之中。
下一刻,林墨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那些看似寻常的士兵,他们的眼神总是不自觉地,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隐晦光芒,朝着他这边瞟来。
看似恭敬,实则带着一种审视与监控的意味。
而更让林墨心惊的是,在他的灵识探查之下,几乎每一名士兵的后颈,同样的位置,都清晰地浮现出一个与姜恒后颈一般无二的小鼎刺青!
数量如此之多,位置如此统一,图案如此诡异!
这绝不可能是巧合!
林墨的脸色依旧平静,但内心深处,已是波澜翻涌。
天雷城,果然出事了。
而且,这问题,远比他最初预想的,还要严重得多,诡异得多!
老将军的手,恐怕已经通过某种他尚未知晓的方式,渗透到了天雷城防务的核心,甚至可能已经掌控了相当一部分兵权。
这小鼎刺青,或许便是他们控制或区分人员的某种标记。
想到这里,林墨的目光再次落在前方姜恒那挺拔的背影上,眼神变得幽深起来。
夜之书给予的一天时限,此刻显得越发紧迫。
他现在不但要弄清楚真相,而且还要想办法将自己的徒弟救下!
林墨随着姜恒,穿过略显空寂的街道,朝着城主府的方向行去。
与城门口的热闹相比,越是靠近城主府,行人便越是稀少,空气中似乎也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压抑。
城主府的朱红大门敞开着,门口的守卫依旧是天雷军的制式甲胄。
只是他们的眼神,在看到姜恒引领着林墨到来时,同样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异样光芒,随即又迅速垂下眼帘,恭敬行礼。
踏入府门,庭院深深,假山流水,亭台楼阁,一如林墨记忆中的模样。只是往日里那些忙碌穿梭的仆役婢女,今日却显得稀疏了不少。
偶有几人路过,见到姜恒与林墨,皆是远远地便驻足,躬身行礼,姿态谦卑,却又带着几分僵硬。
林墨的目光看似随意地从这些下人身上扫过。
他敏锐地察觉到,并非每一个人的颈后都有那诡异的小鼎刺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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