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诡异老者！

一部分仆役的后颈光洁如常，他们行礼时的神态，虽然也带着几分畏惧，但与那些有刺青的士兵相比，少了那种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木然感。

这个发现让林墨心中微动。

看来，并非所有人都被控制。

就在他思忖之际，队伍行至一处抄手游廊。

游廊边，一名身着粗布衣衫，须发皆已灰白的老仆正佝偻着身子，拿着一把半旧的扫帚，有一下没一下地清扫着地上的落叶。

他的动作很慢，仿佛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连弯腰都显得颇为吃力。

当姜恒与林墨一行人靠近时，那老仆像是没有察觉一般，依旧专注地扫着地。

直到姜恒的脚步声在他身旁停下，他才缓缓抬起头。

“见过将军。”老仆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老年人特有的迟缓。

姜恒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并未多言，便要继续前行。

然而，就在此时，那老仆却忽然停下了手中扫地的活计。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没有去看姜恒，而是越过他，径直落在了林墨的身上。

那目光平静无波，没有丝毫寻常下人见到陌生贵客时的躲闪与敬畏。

他的嘴角咧开，露出一抹近乎诡异的微笑，用着抑扬顿挫的语调轻声说道。

“老爷，饭菜早已热好，现在贵客来了，请问直接上吗？”

这声音不高，却如同晨钟暮鼓，清晰地传入林墨耳中。

林墨的瞳孔骤然收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饭菜早已热好？”

他才刚刚抵达天雷城，初入这城主府，除了姜恒，理应无人知晓他的到来，更遑论提前为他备好饭菜！

这老仆的言语，分明是早就预料到他的出现！

一股寒意从林墨的脚底板窜起，直冲天灵盖。

他强自按捺住内心的震动，目光如电，凝聚灵力于双眸之上，仔细审视着眼前的老仆。

然而，这一看之下，林墨的心更是沉了下去。

在他的灵目注视下，这老仆的身体仿佛化作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没有丝毫灵力波动的迹象，没有半分修为显露的痕迹，就像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凡俗老人。

但正是这种普通才最不普通！

以林墨如今的修为，寻常武者在他面前根本无所遁形，可这老仆，他竟然半点都看不穿！

林墨不动声色地分出一缕极为细微的灵识，小心翼翼地朝着老仆探去。

那缕灵识悄无声息地接近到老仆身周盈尺之地，可忽然间便如同泥牛入海，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直接吞噬，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林墨心中剧震。

头脑中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那是灵识受损的迹象！

他立刻切断了灵识的联系，额角渗出几不可见的冷汗。

这老仆的实力，深不可测！

绝对远在他那初成的尸罗神之躯之上！甚至可能已经超越了他所能理解的范畴！

但诡异的是，尽管这老仆给他带来了如此巨大的压力和震撼，林墨却没有从他身上感觉到丝毫的杀意或恶意。

他缓缓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骇，目光转向身旁的姜恒，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然而，姜恒的反应却让林墨更捉摸不透了。

只见姜恒此刻正微微仰着头，目光有些茫然地看着游廊顶棚的雕花，仿佛对眼前发生的一切都毫无所觉，对那老仆石破天惊的话语也置若罔闻。

他的侧脸线条依旧刚毅，但那双曾经炯炯有神的眸子，此刻却像是蒙上了一层薄雾，显得有些空洞。

似乎是察觉到了林墨投来的注视，姜恒这才如梦初醒般，慢慢地将目光从顶棚上拽了回来，转向林墨。

他的脸上挤出一丝略显僵硬的笑容，说道：“师父，里面请吧，饭菜应该已经备好了。”

对于那老仆的身份，对于他那番诡异的话语，姜恒竟是没有丝毫想要解释的意思，仿佛那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下人，说了一句再寻常不过的话。

林墨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

眼前的姜恒，果真已经不是他所熟悉的那个热血赤诚的徒弟了。

他的神智，他的行为，显然受到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控制或影响。

“好。”林墨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

事已至此，退缩已无可能。

他倒要看看，这城主府内，究竟布下了怎样的龙潭虎穴。

林墨没有再多言，只是深深地看了那老仆一眼，那老仆依旧保持着那副淡然的微笑。

他微微躬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便又拿起扫帚，继续慢悠悠地扫起地来，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林墨心中暗自警惕，硬着头皮，跟在姜恒身后，向着记忆中城主府的正堂方向走去。

穿过游廊，绕过一处花圃，前方视野豁然开朗。

一座气势恢宏的正堂出现在眼前。

姜恒率先踏上台阶，推开了那两扇厚重的楠木大门。

“吱呀！”

沉闷的开门声中，林墨随着姜恒刚刚迈入正堂之内。

目光一扫，便发现堂内正中的一张巨大的八仙桌旁，赫然围坐着一群人。

这些人，林墨一个都不认识。

他们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居于上首的是一位身着玄色锦袍，蓄有长须的中年男子。

他双目微闭，手中把玩着两枚光滑的玉胆，神态悠然，仿佛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其左手边，坐着一位体态丰腴，衣着华贵的美妇，她正端着一杯香茗，细细品味，眼角的余光却不时瞟向门口。

右手边，则是一位身形瘦削，眼神阴鸷的老者，他的手指干枯如同鹰爪，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极有规律的笃笃声，在这略显空旷的正堂内显得格外清晰。其余几人，有的身着武将袍服，气息彪悍，有的作文士打扮，神情倨傲，还有披着斗篷，将大半张脸都隐藏在阴影之中的神秘人。

这些人或从容，或审视，或带着一丝玩味，目光齐刷刷地在林墨踏入正堂的那一刻，汇聚到了他的身上。

空气仿佛在瞬间凝固。

正堂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林墨的脚步微微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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