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探查,林墨那张青面獠牙的脸上,不禁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神色。
只见在那浓稠如墨、翻滚不休的巨大黑影之中,隐约可见一个极度扭曲、不成形状的人形轮廓。
仿佛被投入浓酸之中腐蚀了许久,只剩下了一个勉强能辨认出是人的形态。
它没有固定的形体,时而拉长,时而压缩,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疯狂与不稳定。
而从那个扭曲身影之上散发出的核心气息……
“玄君?”林墨心中豁然一亮,随即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
这家伙,竟然还追到这里来了?
“这家伙,还真是锲而不舍啊!”林墨心中暗自感叹。
不过,现在想来,玄君之所以会变成这副模样,恐怕也和自己脱不了干系。
自己毁了他苦心经营多年的假归墟,这份仇恨,确实不小。
就在林墨思绪电转之际。
充满了无尽暴戾与刻骨愤恨的声音,猛地从那片翻滚的黑影之中炸响。
“是你!”
那怨毒的声音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
“终于……终于让本座找到你了!”黑影剧烈地翻腾起来。
“你毁了本座百年的心血!毁了本座的道途!”
“更是让本座变成了如今这副……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模样!!!”
随着怒吼,那扭曲的黑影猛地向前一探。
依稀可以看到一只由纯粹黑气凝聚而成的爪子,朝着林墨的尸罗神之躯狠狠抓来。
“今日,本座就要用你的血肉,来偿还这一切!”
“我要将你碎尸万段!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双方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几乎在玄君那饱含怨毒的咆哮落下的瞬间,便已激战在一处!
“轰!”
黑色的巨爪与尸罗神那闪烁着幽绿光芒的拳头悍然相撞,爆发出沉闷如雷的巨响。
狂暴的气浪以二人为中心向着四周疯狂席卷,将本就破碎不堪的地面再次犁开一道道深邃的沟壑。
沙石漫天飞舞,形成一片昏黄的帷幕,遮蔽了本就阴暗的天光。
玄君的攻击似乎要毁天灭地一般!
本就实力不如,加上林墨的处境也并不好,从一开始便落入了绝对的下风。
他惯用的五把飞剑,此刻正护送着小雨烟远遁,身边再无趁手的兵刃。
而尸罗神之躯内的神力,一部分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系统抽取,用于融合本体的真言之道,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急速衰弱。
另一部分因为天道压制,消耗的也十分迅速。
此消彼长之下,林墨几乎是在用最后残存的力量与玄君周旋。
“哼!”
林墨一边竭力催动着尸罗神之躯,以太虚九节书中的“御”字诀,在身前布下一道道看似稀薄,却又坚韧异常的神力光护盾,勉强抵挡着玄君那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一边试图扰乱对方的心神。
“玄君,你变成这副鬼样子,难道就全怪我吗?”
林墨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你不也是尸解得道吗?费尽心机,不惜残害无数生灵,难道不是为了你自己那点肮脏的野心?”
“你想窥探那归真髓的奥秘,想要得到归真髓,摆脱尸解仙那看似长生,实则处处受制的桎梏,真正求得大道!”
“结果现在出了事,你却恨我恨的要死。”
林墨的每一句话,都如同尖锐的钢针,狠狠刺向玄君那早已扭曲疯狂的心灵。
“我们当初在九嶷边境上发生的事,不过是正好被那九嶷玄国的人给盯上了而已!”
“还不是你没本事,连自己的家都守不住?”
他一边说着,一边艰难地躲过一道从钻角度袭来的攻击,尸罗神的肩胛处被擦中,立刻冒起一阵青烟,传来剧烈的灼痛感。
“你要真有本事,为何不去与那九嶷玄国的人拼个鱼死网破?”
“他们才是毁掉你谋划的元凶!你现在反倒是追着我不放,是觉得我比较好欺负吗?”
玄君所化的黑影猛地一滞,其中那扭曲的人形轮廓剧烈地颤抖起来,显然是被林墨的话语激怒到了极致。
“住口!住口!!”玄君发出更加疯狂的咆哮,声音中充满了不甘与歇斯底里。
“若不是你!若不是你当初横插一脚,本座岂会落得如此田地!本座的大道!全都毁在了你的手上!”
随着怒吼,那片黑影骤然收缩,又猛地爆开,化作千万道细密的黑色尖刺,如同暴雨般朝着林墨攒射而来。
尖刺上蕴含着足以洞穿山石的恐怖力量和跗骨噬魂的怨毒气息。
林墨心中一凛,这玄君此刻所展现出的力量,着实诡异至极。
他已经有些看不穿对方到底用的是哪一种力量体系了。
那种力量,带着一丝中阴界独有的死寂之意,却又比寻常的阴气、鬼气更加暴戾!也更具侵蚀性!
最重要的是,此刻的玄君,与当初在假归墟中看到的那个完全判若两人。
他的身上,只剩下纯粹的疯狂与毁灭欲望!
他身体上的变化也着实令人好奇,那不成形的轮廓下,似乎隐藏着某种畸变。
林墨竭力运转着残存的神力,太虚九节书的御字诀被他施展到了极致。
一道道幽绿色的符文在他身前交织,形成一面面不断破碎又不断重生的光盾。
然而,面对玄君这不计代价、状若疯魔的攻击,这些防御显得越来越力不从心。
“噗!噗!噗!”
无数黑色尖刺穿透了光盾的间隙,狠狠扎进了尸罗神之躯。
但林墨只是闷哼一声,依旧死死支撑。
他需要拖延时间,等待本体彻底融合真言之道,也等待着某个契机的到来!就在这时,远方的天际,那个因为三界通道强行贯穿而形成的巨大空间裂隙,边缘处原本混乱不堪的空间乱流,不知何时开始平息。
组成裂隙的那些斑斓光带,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收拢!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正在将这片洞开的天地重新缝合。
随着裂隙的缩小,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虚感与压抑感,陡然袭上了林墨的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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