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一咬牙,在尸罗神之躯彻底崩溃的前一刹那,竟然不退反进,主动迎向了玄君。
他将体内最后的一丝神力,毫无保留地凝聚于右拳之上,尸罗神那狰狞的头颅猛地扬起,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带着玉石俱焚的疯狂,狠狠地一拳反击了回去。
“既然你这么想死,那就和我这具分身,一起留在这里吧!”
沙哑而狂暴的声音,回**在这片死寂的荒原之上!
玄君见林墨竟然还敢反击,眼中的疯狂之色更盛。
他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头顶那已经凝聚成型的恐怖天罚,也丝毫不在意自身的安危,仿佛他的整个世界里,只剩下将林墨彻底杀死这一个念头!
“吼!”
玄君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同样不闪不避,催动着残余的黑气,迎着林墨的拳头,也狠狠地一爪抓了过去!
就在这两人以命搏命,进行最后疯狂互殴的刹那!
“咔嚓!”
一道粗壮得如同水桶般的惨白色天雷,撕裂了漆黑的苍穹,带着净化一切,毁灭一切的无上威严,如同一柄从天而降的审判之枪,精准无误地轰然劈落!
天雷的目标,赫然是林墨那具散发着浓郁鬼神气息的尸罗神之躯!
这种纯粹由天地正气所化的天雷,对于阴邪鬼物有着极其恐怖的克制之力!
几乎是在天雷及体的瞬间,林墨那本就濒临崩溃,神力十不存一的尸罗神之躯,连一声嚎叫都未能发出,便如同被烈日暴晒的冰雪一般,轰然炸裂!
没有血肉横飞,没有残肢断臂。
那庞大的、青面獠牙的鬼神之躯,在煌煌天雷之下,直接被轰成了最原始纯粹的阴气。
然后又被天雷中蕴含的阳刚之力彻底湮灭、净化,连一丝一毫的残渣都没有留下,仿佛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过一般。
林墨的神魂,在尸罗神之躯崩溃的前一刻,便被系统及时地,完整地抽离,回归到了远方正在融合真言之道的本体之内,并未受到天雷的直接波及。
而另一边,首当其冲的玄君,其下场也同样凄惨无比!
虽然第一道天雷的主要目标是林墨的尸罗神,但玄君这个由尸解仙异化而来的,同样充满了阴邪与怨毒气息的怪物,自然也是天罚重点关照的对象。
那天雷的余波,如同万千细小的电蛇,狠狠地抽打在他体表那层翻滚的黑雾之上。
“滋啦啦!”
爆鸣声响起,玄君体外那层原本还能勉强维持形态的浓郁黑雾,在至刚至阳的天雷之力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被撕裂!
黑雾散去,终于露出了下面玄君那残破不堪,令人作呕的真正肉体!
那根本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的身体了!
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如同腐烂尸体般的灰败色,上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狰狞伤痕,以及一个个不断鼓胀,破裂的脓包,流淌出墨绿色的恶臭脓液。他竟然生出了不止两条手臂!
从他的肋下、背后,硬生生挤出了三四条长短不一,粗细不均的额外臂膀!
这些手臂的末端,有的长着锋利的骨爪,有的则是一团蠕动的肉块。
而他的后背,更是高高地、不成比例地肿胀起来,形成一个如同乌龟壳般的巨大肉瘤!
上面布满了紫黑色的血管与扭曲的肉芽,还在微微地搏动着,散发出令人窒息的邪恶气息。
显然,玄君遭受了无比恐怖的折磨,就连身体也变成了如今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恐怖模样!
“咔嚓!轰隆隆!”
不等玄君从第一道天雷的余波中缓过神来。
天空中的劫云再次翻滚,第二道、第三道……
一道又一道更加粗壮、更加狂暴的惨白色天雷,接连不断地、毫不停歇地向着他那畸形而邪恶的肉体狠狠劈落!
“啊啊啊!”
玄君发出了凄厉无比的惨叫,那声音中充满了痛苦,不甘与无尽的怨毒。
他试图催动体内残余的邪力进行抵抗,但在煌煌天威之下,他那点力量显得如此渺小和可笑。
一道道天雷精准地轰击在他后背那个巨大的肉瘤之上!
“噗嗤!!”
伴随着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闷响,那个坚硬如甲壳的肉瘤,竟然被天雷硬生生地从中劈裂开来!
无数腥臭的黑色血液,如同开闸的洪水般,从裂开的肉瘤中狂涌而出,喷溅得到处都是!
污浊的血液滴落在本就贫瘠的土地上,地面立刻发出一阵“滋滋”的腐蚀声。
冒起阵阵黑烟,转眼间便寸草不生,化为一片焦黑的绝地。
有几只不知死活,被血腥味吸引而来的狼,刚刚靠近!
不小心沾染上了一丝半点的黑色血液,它们的身体便立刻开始剧烈地抽搐!
双眼变得通红,体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扭曲,皮毛脱落,长出锋利的獠牙和骨刺!
仅仅在几个呼吸之间,就从普通的野兽,彻底异变成了一头头形态可憎,充满了攻击欲望的低级妖怪!
它们互相撕咬着,发出疯狂的嘶吼,场面一度混乱不堪。
然而,即使身受如此重创,肉身几乎被天雷劈成了焦炭。
玄君那双充满了血丝的,却依旧死死地盯着身后天雷城的方向。
他的嘴唇微微翕动着,口中不断地、如同梦呓般喃喃重复着一句话:
“我杀了他了,我杀了他了,国君,该让我去死了吧!”
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充满了不确定和一丝卑微的乞求!
仿佛陷入了某种执念与幻觉之中,就像一个彻底疯掉的赌徒,在输光了所有之后,依旧死死攥着最后一张无用的彩票。
直至最后一道天雷轰然落下,将他那已经残破不堪的,扭曲的肉体,连同他那卑微的幻想,彻底轰成了漫天飞扬的飞灰,消散在了荒原之上。天地间,只剩下滚滚雷声渐歇。
与此同时,在远离天雷城方向的某处荒僻山林之中。
小雨烟正迈着与她娇小身躯不符的矫健步伐,背着林墨那依旧沉睡的本体,在崎岖的山路上飞快地奔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