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轰隆!”地面猛地一震。
紧接着,泥土翻涌,一道巨大的裂痕骤然撕.裂开来!
一只通体覆盖着暗青色环状鳞甲,宛若放大了无数倍的巨型蚯蚓般的怪物,带着腥臭的泥土气息,从地底猛然钻出!
若是林墨在此,定会一眼认出。
这怪物的形态,与当初蚩九阴在召唤出的地虺有七八分相似!
眼前这只地虺,体型更为庞大,只是那些本应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鳞甲,此刻却显得黯淡无光,如同蒙尘的古旧青铜器。
一股浓郁至极的死气,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般,以它为中心向四周疯狂蔓延。
先前还带着些许绿意的草木,在这死气的侵蚀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枯萎,焦黑,仿佛所有的生命力都被瞬间抽干殆尽。
仅仅几个呼吸的功夫,方圆数十丈之内,便化作了一片死寂的焦土。
显然,这只曾经凶悍的地虺,早已死去多时,如今不过是一具被人以秘法操控的行尸走肉。
而在这庞大狰狞的地虺背上,赫然站立着一个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身影。
那身影轮廓依稀是人形。
但其腹部却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里面布满了层层叠叠,如同獠牙般的肉刺,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腐臭。
正是那以尸为食,以死为道的恐怖存在,尸陀林!
尸陀林那双浑浊的眼睛,此刻正死死地盯着不远处的那个身影。
姜恒,或者说是,九嶷国君!
当他的目光与九嶷国君冰冷的视线接触到的刹那。
庞大而怪异的身体猛地一颤,仿佛老鼠见了猫一般,原本狰狞的面容上瞬间布满了恐惧与谄媚。
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地虺背上爬了下来。
匍匐在地,巨大的头颅深深地埋进泥土之中,用一种带着明显颤抖与敬畏的嘶哑声音叫道。
“陛……陛下!”
声音中充满了卑微,与他先前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判若两人。
地虺也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恐惧,原本还在移动的庞大的身躯僵在原地。
不敢有丝毫异动,只有那浓郁的死气,依旧不受控制地向外扩散。
九嶷国君斜睨了一眼匍匐在地的尸陀林,以及他身后那散发着恶臭与死气的地虺,眉头不悦地微微蹙起,眼神中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他用一种淡漠却带着上位者威严的语气说道。
“尸陀林,朕倒是没想到,你竟然能从李天罡那牛鼻子的手底下逃得一条性命。”
“如此看来,倒也不算完全是朕的失败品。”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尸陀林耳中,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
尸陀林闻言,本就深埋的头颅垂得更低,几乎要啃进地里,声音愈发恭敬且惶恐。
“陛下谬赞!饿殍道的一切,皆是陛下所赐!”“奴才尸陀林,片刻不敢或忘!只是,只是奴才无能,未能完成陛下斩杀李天罡的谕令,臣,有罪!”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中已经带上了一丝哽咽,庞大的身躯因为恐惧和自责而微微颤抖着。
“哦?何罪之有啊?”九嶷国君嘴角扯出一抹笑容。
那笑容怎么看都有些皮笑肉不笑的意味,显得格外僵硬而虚假。
他缓步走到尸陀林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让他寄予“厚望”的棋子。
“你为了朕的千秋大业,在人间蹉跎了这般岁月,受尽苦楚,朕,该谢谢你才是。”
他伸出手,仿佛要亲切地拍拍尸陀林的头颅。
但那只手却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又缓缓收回,转而负于身后。
“现在,你已经做完了你所能做到的一切,朕也该是时候,完成当初答应你的事情了。”
九嶷国君的声音听起来似乎带着一丝温情,像是在安抚一个有功之臣。
听到九嶷国君这番话,尤其是最后一句,尸陀林那巨大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缓缓抬起头,那张布满尸斑和怪异纹路的脸上,浑浊的双眼中陡然爆发出无比惊喜与难以置信的光芒!
那是一种仿佛看到了无尽希望的光芒!
“真,真的吗?陛下?”
尸陀林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剧烈地颤抖着。
“臣,臣真的可以,可以变回以前的样子吗?可以回到归墟,返回九嶷故土吗?”
他一连问出好几个问题,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小心翼翼的期盼。
在他看来,九嶷国君乃是至高无上的存在,一言九鼎,断然不会欺骗他这么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小棋子。
此刻,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虚无缥缈的“承诺”之上。
以至于完全没有察觉到,九嶷国君脸上那笑容深处,隐藏着一丝令人心悸的冰冷与残忍。
那笑容也显得愈发僵硬,如同戴上了一张完美却毫无生气的面具。
或许,他是看到了,但长久以来的恐惧与对回归故土的执念,让他下意识地忽略了那些不祥的细节。
然而,就在尸陀林满怀憧憬,等待着那改变命运的恩赐之时。
九嶷国君脸上的笑容骤然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漠然。
“当然。”
他轻轻吐出两个字。
下一刻,九嶷国君毫无征兆地伸出手,那只修长而苍白的手掌,快如闪电,动作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优雅与从容,径直印在了尸陀林那因惊喜而微微扬起的额头之上!
“噗!”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也没有绚烂的光华。
只是一声轻微的,如同熟透的果实被捏破的声音。
尸陀林的动作戛然而止,脸上那狂喜的表情瞬间凝固,紧接着,便被无边的惊愕与痛苦所取代。
他巨大的眼珠子难以置信地瞪着九嶷国君,仿佛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紧接着,更加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尸陀林的肉体,从被九嶷国君手掌接触的额头开始。
竟像是暴露在烈日下的冰雪一般,迅速地消融,瓦解!
先是皮肤,然后是肌肉,再然后是骨骼……
一切都在以一种诡异的速度液化,变成一滩滩散发着恶臭的青黑色淤泥,滴滴答答地从他身上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