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盏上那豆点大小的火焰骤然膨胀,化作一团拳头大小的青色火焰。
这火焰没有丝毫温度,反而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刺骨寒意,仿佛能冻结人的灵魂。
“呜!”
一声仿佛来自九幽之下的呜咽声从灯盏内部传出,悠长而凄厉,带着刺骨的阴寒。
四周的空气温度陡然下降了十几度,地面上甚至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仿佛瞬间从盛夏进入了寒冬腊月。
小雨烟忍不住打了个寒噤,牙齿上下磕碰,发出了轻微的“咯咯”声,下意识地往林墨温暖的怀里靠了靠。
林墨只觉得一股强大无匹的吸力从灯盏中狂涌而出。
青色的光芒如同潮水般瞬间将两人吞噬。
眼前一花,脚下那坚实的触感消失了片刻,身体仿佛失去了重量,在无尽的虚空中漂浮了一瞬,随即又重新踏足。
然而,当林墨的视线恢复清明,准备打量这片新的天地时。
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猛地攫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如坠冰窟!
“唰!”
林墨只觉得从头到脚,每一寸肌肤、每一个毛孔都像是被无数根冰冷的针尖狠狠刺过。
一片细密的鸡皮疙瘩不受控制地瞬间布满了全身。
并非因为寒冷,而是一种源于灵魂深处的恐惧与悚然,让他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周围,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深邃黑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腐朽与死寂混合的恶臭气息。
像是无数生灵寂灭腐烂了亿万年后残留的怨念与尸气。
吸入一口,便让人胸口发闷,头晕目眩,神魂不宁,几欲作呕。
更加令人头皮发麻,肝胆欲裂的是,在这片极致的黑暗与死寂之中,竟悬浮着无数双,
眼睛!
是的,就是眼睛!活生生的,却又带着死气的眼睛!
一双双,一排排,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如同夜空中繁密的星辰,却散发着令人绝望的死光,数之不尽。
这些眼睛大小不一,形态各异。
有的猩红如血,透着暴戾,嗜血与疯狂!
有的惨白无瞳,如同死鱼眼一般,散发着死寂,空洞与绝望!
它们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黑暗中,没有眼睑,没有睫毛,更没有连接着任何可以称之为身体的组织!
就那么直勾勾地,从四面八方,无声地注视着贸然闯入这片禁地的林墨和小雨烟!
那些目光中充满了恶意,似乎还带着一丝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这,这是什么鬼地方!”林墨心中骇然,下意识地将小雨烟一把拉到自己身后,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那些恐怖的视线。
他立刻催动灵识,试图探查四周的虚实以及这些眼睛的来历。
然而,他的灵识刚刚离体,尚未延伸出三尺。大脑忽然疼痛了起来,就像是有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入他脑海。
“呃啊!”
林墨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哼,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额头上豆大的冷汗涔涔而下,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干燥的地面上,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啪嗒声。
他感觉到那些悬浮的眼睛似乎同时闪烁了一下。
黑暗中仿佛有无数道戏谑的视线更加密集地集中在了他的身上,带着审视,带着恶意,也带着一丝,玩味!
小雨烟似乎也察觉到了林墨的痛苦和周围环境的恐怖。
小手死死抓着林墨的衣角,指节都发白了,带着哭腔,用细若蚊蚋的声音小声地问道。
“爷爷,爷爷你怎么了?雨烟,雨烟好怕……”小女孩声音颤抖,充满了无助的恐惧。
“别怕,雨烟别怕,爷爷在。”
林墨强忍着脑海中针扎般的刺痛,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但他努力让其保持平稳,不想让小雨烟更加害怕。
他强行凝聚起几乎要溃散的灵识,即使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摇欲坠,再次小心翼翼地向那些眼睛探去。
这一次,他看得更加清楚了,也更加心惊胆寒。
那些眼睛,竟然真的没有任何实体!
就只是一颗颗孤零零的眼球,仿佛被某种神秘而强大的力量从它们原本的宿主身上硬生生挖出,然后用无形的力量禁锢在此,永恒地漂浮在这片虚无的黑暗之中!
它们没有生命的气息,却又散发出无与伦比的负面情绪。
林墨只觉得一股彻骨的寒气从脊椎骨沟壑处猛然升起,沿着督脉直冲头顶百会穴!
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他经历过无数生死险境,自问也算是见多识广。
可眼前这般诡异邪门的景象,却是生平仅见!
林墨连忙伸出手,一把捂住了小雨烟的眼睛,掌心能感觉到小姑娘眼睫毛的颤动。
“别看!”
林墨不想让小雨烟看到这恐怖的一幕。
他看向空中问道。
“阁下究竟是何方神圣?!”
“将我爷孙二人强行摄来此地,意欲何为?!”
无人回应。
林墨又说:“有话不妨现身一见,何必装神弄鬼!”
话音刚落,四周那些悬浮的眼球仿佛微微转动了一下,瞳孔齐齐聚焦在他身上!
令人窒息的压力骤然增强了数倍,连空气都似乎凝固成了实质,压得他骨骼都在咯吱作响。
紧接着,一个带着戏谑,嘲讽,又夹杂着明显居高临下意味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四面八方响起。
声音缥缈不定,层层叠叠,犹如无数个回声在耳边同时交织在一起!
又仿佛直接在他脑海深处响起,让人根本分不清其具体来源。
“呵……呵呵……呵呵呵……”那声音先是低沉地笑了数声。
“刚从我这儿得了天大的好处,转眼就把本座抛之脑后了?林墨啊林墨,你可真是个翻脸不认人的忘恩负义之辈啊!”
这声音!
林墨的瞳孔在听到这声音的瞬间骤然收缩。
这声音他太熟悉了!
“你是李,天,罡?!”
“呵呵,不错,正是本座。”
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似乎近了一些,又或者说,是更加清晰地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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