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说完,再次轻轻地叹了口气,声音里充满了失落。
“我想寻找一种灵药,可惜走遍了整个九嶷国,也没能找到啊。”
他这番话看似坦诚,实则暗藏着几分试探。
林墨一开始本想直接掏出些钱财来贿赂这弓箭手。
想来,这种直接的办法应该可以最快地解决眼前的困境,甚至能从他口中套出更多有用的信息。
可惜,他此刻身处归墟,既不知此地究竟是何处,更不了解这里的货币体系。
他身上除了那五把神剑之外,其他的东西并不多。
而那些在下界被视为珍宝的鹿血、珍奇灵草等疗伤物品,在这里,在这归墟之中,又不一定好用。
毕竟,下界那些东西所针对的武者品级和这里的百姓的平均等级,可完全无法相比。
贸然拿出,反而可能适得其反。
因此,他只能退而求其次,通过言语来博取对方的同情,或者至少是引起对方的兴趣,从而获取所需的信息。
弓箭手本不想多说,他那粗犷的脸上带着一丝不耐烦。
然而,当他的目光无意中落在林墨怀里那双大眼睛骨碌碌转着的小雨烟身上时,他那原本紧绷的脸部线条忽然柔和了几分。
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长长地叹了口气。
弓箭手粗声粗气地说道:“行吧,就当交个朋友。”
林墨闻言,立刻拱手致谢,脸上挂着真诚的笑容。
弓箭手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如此,他转过头,目光望向城内的方向,声音压低了几分,仿佛在说一个秘密,小声地说道。
“其实,无妄海市就在咱们城的南边,越过边境之后,继续往南,也半天的脚程。”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林墨,眼神中带着一丝警告。
“不过那地方现在可不安生。”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自豪,又带着一丝惋惜,继续说道。
“我国大军原本已攻破了无妄海市的外围,但是面对内部的最核心区域,军队也毫无办法。”
他摇了摇头,那带着伤疤的脸上露出无奈的神情。
“除非国内的战神亲至,又或者是国君陛下御驾亲征,否则根本无法攻破那里。”
说到这里,他再次深深地叹了口气,这一次的叹息比之前更加沉重,带着明显的悲伤。
“可惜其他三位战神需要镇守四方,原本被派来此地的战神李天罡,据说也被敌国谋害了。”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惋惜和愤慨,似乎对这位“老将军”的遭遇感到痛心不已。
“唉,老将军为国尽忠了一辈子,可惜到死却没办法以人类的身份死去。”
他再次叹了口气,目光中带着一丝解脱,又带着一丝无奈。
“不过也正是因为老将军不在此地坐镇,所以无妄海市附近的军队,见这事除了浪费时间外,再无办法后,便都撤离了。”林墨听后微微点头,心中了然。
原来如此,怪不得烛龙君能够顺利脱身。
显然,若非是李天罡在此地被害,失去了坐镇无妄海市的强力压制,恐怕烛龙君早已命丧黄泉了。
他抬起手指,向上指了指那被火光和黑烟笼罩的城门楼,继续问道。
“不知城中是出了什么事?我看打得挺厉害的,连城门都被打碎了,护城阵法也被攻破。”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好奇,也带着一丝对战局的疑惑。
那弓箭手听了林墨说的护城阵法,眉毛一挑,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随即咧嘴一笑,粗犷的脸上露出一抹欣赏的神色,说道。
“哟呵,你还懂护城阵法的?看来你这身份还真不简单啊!”他这话说得直接,带着几分探究,似乎对林墨的来历更加好奇了。
林墨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弓箭手关于他身份的探问。
他知道,有些事情不必解释,对方自然会去猜测,而这种猜测往往比直接的说明更有说服力。
那弓箭手也十分识趣,见林墨没有回答的意思,便也没有追问,而是直接回答了林墨关于城中情况的问题。
他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地说道。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这不是最近和无妄海市打仗了吗?”
“所以,附近的妖怪想要趁机冲击城墙。”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又带着一丝习以为常。
“虽然没能成功攻破城墙,但是也给我们造成了不小的伤害。”
弓箭手指了指城门外那些还未完全消散的黑烟,以及地面上未干的血迹,继续说道。
“那些妖怪数量众多,正好死一批,减少族群数量。”
“同时抓一些人回去,满足他们的口腹之欲!辅以修炼!”
说到这里时,弓箭手那张布满伤疤的脸上没有一丝悲伤,也没有任何怜悯之情。
仿佛他口中那些被抓走的“人”与他毫无关系,就像在谈论牲畜一般。
林墨看着那弓箭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奇怪。
即使是在这个武道昌盛、强者为尊的归墟世界,宗族意识和家园观念也应该依旧很强才对。
然而,眼前这个弓箭手,在谈及自己的“袍泽兄弟”,谈及自己“家乡亲友”可能死在妖怪口中时。
脸上竟然没有丝毫的哀伤表情,甚至还带着几分事不关己的冷漠。
这让林墨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想要从他那双深邃的眼中看出些什么。
那弓箭手见林墨目光不太对劲,也看透了他的心思,他再次咧嘴一笑,那笑容中带着一丝苦涩,又带着一丝无奈,说道。
“你初来此地,不了解也是正常的。”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城内,声音低沉了许多,诉说之前的真相。
“我们这里,每隔几天就会有妖怪冲击城墙。”“他们甚至连尸体都不放过。”
那弓箭手再次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充满了疲惫,却没有一丝抱怨。
“在我们这小城里,哪次打完仗没回家,就意味着已经死了。”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城中每家每户只需出一人守城即可。”
他指了指自己,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嘲,又带着一丝认命。
“我们家里兄弟八人,我排行第八,不是家人心疼我,不让我出去,而是,轮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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