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之内,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一个个大小不一的黑色石质箱子。
这些箱子排列有序,大的如同茅草屋,小的不过巴掌大小。
在每一个箱子的前方,都立着一个由白色玉石雕琢而成的牌子。
牌子上用上古龙文密密麻麻地记录着箱内宝物的名称、来历以及详细用途。
这里的任何一件东西,若是放到外界,恐怕都会引起一场腥风血雨。
烛龙君对这里的陈设显然熟门熟路。
他没有丝毫停顿,领着林墨径直走向了这片宝库的最深处。
在那最里面,只有一个巨大的黑色箱子孤零零地屹立在地面上。
它通体漆黑,表面光滑如镜,高达丈许,比一个正常成年人还要高出一大截,散发着一股幽深古朴的气息。
“林兄,请看。”烛龙君停下脚步,指着那个巨大的箱子,语气中带着一丝自豪,“这就是我与你说的那件宝甲。”
他说着,伸出宽大的右手,轻轻按在了黑色箱子的表面。
“哗啦啦……”
一阵奇异的声音猛然响起,如同流水,又似流沙。
在林墨惊讶的目光中。
那个坚固无比的巨大石箱,竟像是失去了骨架的支撑,化作一滩黏稠的黑色**,迅速向下溃散。
无声无息地融入了地面,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这一幕让林墨都觉得大开眼界。
烛龙君看到他的神情,笑着解释道。
“这是源自无妄海最深处海眼的一种特殊材料,大家都称它为黑泥。”
“这黑泥在地面上是绝对看不到的。”
“这种材料采集极为艰难,即便是我龙族,积攒也不过如此。”
“我们从未向外兜售过一次。”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不得不说,用它来保存各种宝物及灵丹妙药,有着奇效。”
“一枚丹药若是以黑泥封存,即便历经数千年,药力也不会有丝毫流失。”
“直到黑泥本身被时光侵蚀殆尽,里面的宝物才有可能损坏。”
“当真是好东西。”林墨由衷地赞叹了一句。
但他说话间,目光已经完全被箱子消失后,显露出的那副铠甲所吸引。
那是一副通体漆黑的全身重甲。
铠甲的样式充满了霸道与狰狞的美感。
每一片甲叶都宛如黑龙的鳞片,层层叠叠,闪烁着深邃的幽光。
肩部的披膊被塑造成两只咆哮的龙头,狰狞的龙角向上延伸,带着一种睥睨天下的气势。
胸甲上,用暗金色的线条勾勒出一条盘旋的巨龙图腾,那巨龙仿佛是活物,在光线下似乎在缓缓游动。
覆盖手脚的臂甲与胫甲,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
关节处连接着细密的鳞片,保证了灵活性的同时,又不失防护。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头盔,整体形如一只闭合的龙首。面甲部分可以开合,上面只有两条狭长的缝隙用以视物,透出一股冷酷无情的杀伐之气。
整副铠甲静静地立在一个黑色的金属支架上,宛如一尊沉默的战神。
即便无人穿着,那股久经沙场的铁血煞气也扑面而来,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凝重了几分。
林墨缓缓走上前去。
离得近了,他才发现,这副看起来威武不凡的铠甲之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痕迹。
有刀劈的豁口,有剑刺的凹痕,有被钝器砸出的龟裂,甚至还有被某种恐怖力量直接融化后又凝固的疤痕。
这些痕迹都非常古老。
但即便历经了漫长的岁月,林墨依旧能从那些最深的伤痕之中,感受到一丝丝至今仍未完全消散的、霸道绝伦的特殊力量。
他双眼微眯,瞳孔深处闪过一抹精光。
他伸出手指,指尖萦绕着一丝微不可察的规则之力作为防护。
然后,轻轻地触碰向了胸甲中心那道最狰狞的裂痕。
就在指尖与冰冷的甲胄接触的一瞬间!
“轰!”
林墨的脑海中猛然炸开一片空白,眼前的景象瞬间被一片尸山血海所取代。
紧接着,一道模糊而又威严至极的身影,出现在他的意识之中。
那人身穿玄色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身形魁梧如山岳。
即便只是一个模糊的背影,那股君临天下、唯我独尊的龙相,也几乎要冲破幻象,降临现实!
“九嶷国君!是那暴君!”
林墨心中瞬间闪过这个念头。
似乎是被林墨的窥探所察觉。
幻象中,那个头戴冕旒的恐怖身影,竟然缓缓地……转过了身!
他无法看清对方的面容,那张脸被一片扭曲的光影所笼罩。
但林墨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两道仿佛能洞穿虚空的目光,跨越了时间与空间的阻隔,精准地“看”到了自己!
“唔!”
林墨只觉得脑袋像是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
眼前的一切幻象轰然破碎。
一股腥甜的暖流,顺着他的鼻腔缓缓流下!
他抬手,面无表情地将鼻血擦去。
那一滴鲜血在触碰到他手指的瞬间,便化作飞灰消散。
大殿之内,原本还算融洽的气氛,在这一刻瞬间降至冰点。
林墨缓缓转过身,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再无半点温和,只剩下冰冷的锐利。
他看着一脸惊愕的烛龙君,声音平静得可怕。
“烛龙君,本座自问从来没害过你,平日里也与你兄弟相称,没想到你现在想害我,竟然连遮掩都不屑于做了吗?”
烛龙君巨大的龙目猛然眯起,其中满是疑惑不解。
“林兄,你……这是何意?我怎么会害你?”
“先不说,刚来之时那大长老对我起的杀意。”林墨抬手指着面前那副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铠甲,声音里透着一股刺骨的寒冷。“这甲胄之上,还残留着那暴君的一缕意志与力量。”
“也就是我掌控的规则特殊,能够磨灭万法,否则方才触碰的瞬间,我的神魂便会被其锁定,暴君立刻就能察觉到我的位置。”
“你让我带着小雨烟,顶着这么一个东西出去,这不是让我俩去送死,又是什么?”
他向前踏出一步,气势愈发迫人。
“还有,自从我踏入这天一楼,你那位大长老对我的态度便处处透着敌意!”
“我甚至能从他毫不掩饰的目光中,感受到一丝冰冷的杀意。怎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