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鳞片触感，让大长老浑身一颤。
“你为子孙报仇，没有错。”老龙的声音低沉如雷，“可是，你找错了人。”
话音刚落，老龙右手随意一挥。
一团气血之力从他体内飞出，在半空中迅速铺开，竟化作一面平整光滑的血色镜子。
镜面之上，光影流转，清晰地映出了一段过往的景象。
镜子里，同样是那座安平城，同样是那座城主府的城墙。
一个与大长老有着七分相似的中年男人，正是他的儿子李源，正站在城墙之上。
只是，此刻那男人脸上的血肉早已扭曲，皮肤下仿佛有无数的虫子在蠕动。
双眼翻白，嘴角流淌着腥臭的涎水。
喉咙里更是发出不似人声的嗬嗬嘶吼！
大长老一眼就认出了那种恐怖的症状，那是，扭曲病？！
“不！不可能！这绝不可能！”大长老失声咆哮，状若疯魔，“我儿怎会得这种病？！我后来，我后来赶到安平城时，为何没有看到一丝一毫这种病症的痕迹？！”
“因为，除了九嶷人之外，知道这件事的，只有我一个。”
“动手杀人的，也确实是我的孙子。”
老龙的声音毫无变化，仿佛并不后悔杀死长老的家人。
“所以，你找我龙族报仇，倒也不算完全找错了人。”
大长老猛然挣扎起来，但老龙的爪子纹丝不动，他只能徒劳地嘶吼。
“真相！我要真相！告诉我当年的真相！”
他并非愚蠢之人。
在这深海之中潜伏了数百年，他对这些上古龙族的行事作风心中有数。
他们孤高，干了就是干了，没干就是没干，向来不屑于耍什么阴谋诡计。
老龙既然敢这么说，必然是因为当年的事情，另有内情！
老龙并没有立刻回答，他金色的瞳孔中倒映着血镜里的画面，眼神悠远，仿佛陷入了久远的回忆。
“你以为，我们龙族当年为何会被暴君从九嶷山中驱赶出来？”
大长老一愣，皱眉道。
“世人皆知，那是暴君在清理内部，排除异己。”
“不。”老龙缓缓摇头，声音沉重如山。
“是因为最初的一批身患扭曲病的人或妖，都是暴君人为制造的！”
“只不过，他最初制造的那批试验品中，只成功逃出了一个。”
“而且，它并不仅仅是得了扭曲病那么简单，而是直接从人，变成了一种全新的妖怪。”
“那只妖怪的实力，最多不过天人境！”
“但是它对于规则层面的影响，却异常恐怖，甚至可以轻易引起天灾！”
老龙的声音里透出一股深深的忌惮。
“当年追杀我们的队伍中，就有它的身影。”
“它极少与我们正面相搏，而是如瘟疫般在我们前进的路线上散播灾难。”“它间接引起的灾难，足以让满城生灵尽数化为扭曲的怪物。”
“你儿子的死，与我们龙族，确实有关系。”老龙的目光落回大长老的脸上。
“因为那家伙丧心病狂，在我们抵达安平城之前，就已经影响了城中大部分的百姓！”
“其中就包括你的儿子李源。”
“它完全不分敌我，只为制造混乱，阻碍我们。”
“无奈之下，我们在城中快速搜寻了一番，并将所有被感染到无法挽回的感染源头，全部抹杀。”
“所以，死掉的，不只有你的家人。还有城中数万无辜的百姓。”
“事实上，正是因为我们动手快，才避免了扭曲病进一步扩散，让更多人受到影响。”
“你可以仔细回忆回忆，安平城出事之后，暴君可曾派过一兵一卒前去处理后事？又可曾有过片言只语的抚恤？”
大长老听完，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呆滞的目光越过老龙的肩头，望向遥远的天际，脑海中尘封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当年的他，接到噩耗，疯了一般赶到安平城。
城中一片死寂，只有被龙炎焚烧过的痕迹。
他找到了家人的尸骨，悲痛欲绝，一心只想着是龙族蛮横行凶。
他确实从未想过，为何朝廷对此事不闻不问，为何那座城池会直接被废弃！
原来……
原来是这样……
原来他数百年来刻骨铭心的仇恨，从一开始，就找错了真正的对象。
他的儿子不是死于龙族的蛮横，而是死于弱小！
龙族，甚至在某种意义上，是终结了那场灾难的刽子手。
“原来，呵呵，原来我，我竟找错了人！”
大长老的脸上突然露出了比哭还难看的惨笑，那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荒谬。
他一生的执念，一生的支撑，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话音落下，老龙金色的瞳孔中再无一丝怜悯。
猛然用力！
“咔嚓！”
一声脆响，那大长老的头颅，就像一个被捏碎的核桃，瞬间爆裂开来。
滚烫的脑浆与殷红的鲜血混杂在一起，喷溅而出，将老龙那巨大龙爪上金色的鳞片染得一片污浊。
黏稠的**顺着鳞片的缝隙缓缓流下，在阳光下折射出诡异的光。
大长老那无头的身躯猛地一颤，随即像是被抽掉了所有的骨头，软软地向后倒去，重重地摔在瓦砾堆上，再无声息。
老龙看着那缓缓倒地的尸体，巨大的龙首微微垂下，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淡然道。
“下去之后，做个明白鬼吧。”
“如此轻易便被仇恨蒙蔽，被他人当枪使，你的这条命，就当是为老夫的龙子龙孙们，续命了。”
说罢，他猛然抬起头，庞大的身躯爆发出骇人的气势。
周围那些原本将此地团团围住，准备补刀的黑衣人，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只见金光一闪！“噗！噗！噗！”
一连串利刃入肉的沉闷声响接连响起。
老龙的身影快如鬼魅，巨大的龙爪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道金色的残影和一团血雾。
那些黑衣人就像是纸糊的一般，被轻易地撕成碎片。
不过眨眼之间，数十名黑衣人已全部化为残肢断臂，散落一地，浓郁的血腥味冲天而起。
做完这一切，老龙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他那一双金色的眸子猛地转向远方，仿佛穿透了层层空间，瞬间锁定了一个正亡命飞逃的黑衣人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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