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龙君听着爷爷的分析,龙爪紧握,说道。
“影衣府,特级密探机构,执行肃清、缉捕,暴君的忠犬。”
“如果这仅仅是暴君的手笔,倒也罢了,怕就怕……这里面还有问题!”
他下意识地压低声音说道。
“爷爷,我怀疑,万灵同袍之中,已经有人投靠了暴君!”
老龙脸色未变,似乎很容易就接受了,语气十分平淡地问道:“怎么回事?”
“我刚刚派人问过了,死的那些人,在出事前,正聚在一起!说是开什么战前聚会!”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群眼高于顶的少爷小姐们,竟然会如此齐心地聚在一起!”
“这明显是被人有心算计,被故意组织到了一起,就是为了方便天一楼出事后,将他们一网打尽!”
“而且,您发现没有?偏偏巧的是,来的全是各族年轻的后代!”
“但凡有一个实力高强的长辈在场,有一个天人境的强者坐镇,他们也不可能死得这么多人,死得这么无声无息!”
烛龙君越说越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宝库内的灵气都被他身上散发出的怒意搅动得混乱不堪。
老龙佝偻着背,看着自己怒不可遏的孙子,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养气!”
烛龙君听后本来愤怒的情绪瞬间消失。
老龙没有直接说话,而是转身走了几步,这才说道。
“爷爷我是帮不了你了,我体内的伤势,这么多年了,一直没好。”
“离开这天一楼的水龙眼,我恐怕死得更快。”
“所以,爷爷觉得,这一趟万象洞天,你还是别去了。”
他停下脚步,回过半个身子,看着烛龙君。
“我们烛龙一脉,子嗣本就艰难。”
“你父母去得早,你呢,到现在连个后代都没有。”
“你若是去了,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爷爷总得留下来,想办法再给你添个叔叔或者婶婶,延续我族的血脉。”
听到这话,烛龙君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爷爷……”他轻声叫道,声音里充满了苦涩,“说白了,如果这次我们赢不了,让那暴君的十世轮回功德圆满!”
“到时候,他必将借此窥得一丝突破合道境的无上契机。”
“就算没能立刻突破,其实力也必将冠绝当世,天下无敌。”
“到了那时,咱们龙族,恐怕就要彻底灭绝了!”
“又哪里还有机会去谈什么……繁衍后代之事呢?”
老龙静静地看着烛龙君,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良久,他那干瘪的嘴角忽然向上扯了一下。
“良言难劝该死的鬼,既然你非要去,那就去吧。”
他转过头,不再看自己的孙子。
“你就跟在你那个姓林的小兄弟身边吧。”老龙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飘忽,“他,跟九尾天狐一族,有点不同寻常的关联。”“若是我没猜错的话,这九死一生之局中的那一线生机,恐怕就应在他的身上了。”
“否则,”老龙加重了语气,“以九尾天狐那群狐狸精明算计的性子,绝不可能在这种时候,下如此大的血本。”
烛龙君闻言问道:“爷爷!您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内情?”
老龙却只是摇了摇头,那佝偻的背影显得越发沧桑。
“有些事情,我也只是在很久很久以前,听过些许风声罢了。”他的声音渐渐远去。
“而且,你爷爷我都多久没有离开过这片水底了?”
“听到的都是过时的,或者是些不知真假的小道消息。”
“是真是假,你自己去分辨,自己去考虑吧。”
话音落下,老龙已经拖着他那庞大身躯,一步一步地走回了天一楼中,再无声息。
……
与此同时,遥远的南海岸线上。
海风带着咸腥与潮湿,吹拂着一片惨白的沙滩。
沙滩之上,一个由无数森森白骨堆砌而成的巨大.法座,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一个体形异常庞大的身影,正端坐于法座之上。
这身影腹部裂有一张巨口,一条长满了腐烂脓疮的舌头不时从中探出,脸上遍布着大块大块的尸斑,双眼空洞无神。
若林墨在此,定能一眼认出,正是他曾在下界遭遇过的恐怖大妖——尸陀林!
然而,眼前的这个尸陀林,与下界的那个又有些许不同。
他一言不发,双目之中毫无灵韵可言,就像一具被抽走了魂魄的巨大尸骸。
若不是他周身萦绕着一圈若有若无的、令人心悸的规则之力,恐怕谁也无法相信,这是一头实力足以撼动天地的强大妖魔。
在尸陀林的白骨法座旁,静静地站着一个人类。
那人身披一副制式精良的将军甲胄。
从肩铠上徽记来看,样式明显属于九嶷国的精锐部队。
他面容冷峻,嘴唇抿成一条锋利的直线。
一言不发地凝视着眼前风平浪静的海平面,脸色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越来越阴沉。
夕阳西下,将海面染成一片刺目的血红。
“咯吱……咯吱……”
一阵令人牙酸的声响,从那将军的口中传出。
他似乎正在用尽全身的力气咬合着自己的牙齿,仿佛要将它们尽数咬碎,才能宣泄心中的怒意。
就在这时,平静的海面“哗啦”一声被破开。
一道黑影挟着水花,如同离弦之箭般从水下冲了上来,快步走到了那九嶷将军的面前。
来人同样一身黑衣,浑身湿透,脸上带着惊魂未定之色。
“林奴将军!”黑衣人喘着粗气,声音尖利而急促,“本官,本官反正是没办法了!”
“为了你那个该死的计划,本官手下最得力的亲信全都折在了里面,差点连本官自己都死在了无妄海市!”他抬起头,脸上满是怨毒与后怕。
“对方有高人坐镇!竟然破解了焚天阵法!这,这你可怪不着本官了!”
被称为林奴的将军缓缓转过头,那双阴鸷的眼睛里,瞬间爆射出骇人的凶光。
他甚至没有说话,只是轻描淡写地挥了一下手。
那名黑衣人官员脸色大变,正要挣扎着起身防御,却为时已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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