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着林墨等人消失的方向,额头上的那只天眼缓缓闭合。
“看来还是要去找九尾天狐一族了。”李天罡有些遗憾地自言自语。
“你本可以直接给他传个音。”他腹部的那个声音懒洋洋地响了起来。
李天罡闻言,却是笑着摇了摇头。
“他们正好要前往齐明山,所以我才没有直接传音。”
“我怕把事情直接说出来后,那叫林墨的小子,反而会心生警惕,害怕我有什么阴谋。”
“毕竟,”他顿了顿,语气变得玩味起来,“他跟烛龙君的关系又不错。”
“而他,又是知道我想杀了那条烛龙,吃掉墟主的眼睛!”
“你心中有数就好,可千万别等那烛龙君死在九嶷。”李天罡腹部的声音警示道。
“他若是被暴君吃掉,你就算得到了我的力量,也绝不是暴君的对手。”
李天罡闻言缓缓地摇了摇头,额头上的天眼已然闭合,只剩下那双漆黑的眼眸,深邃得如同夜幕。
“这一点,我自然懂得。”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便如同一缕血色的烟雾,悄无声息地散开,眨眼间便融入了深沉的夜色之中,再无半点痕迹。
只剩下海风的低语和远处海浪轻柔拍打海岸的声响。
一行五人钻入了广袤无垠的原始山林。
林墨走在最前方,他身上的黑无常在夜色中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只有偶尔月光穿透树叶的缝隙,在他肩头洒下一两点银光。
小雨烟则把它紧紧抱在怀中。
她换上了一身轻便的藕荷色短裙,脚下的小皮靴踩在松软的泥土上,几乎听不见声音,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烛龙君紧随其后,他那副身躯虽是人形,却依然显得魁梧高大。
王龙和王虎两兄弟,则一左一右,警惕地护在林墨两侧。
他们身上的短打扮在夜色中也显得不起眼,手中的短刀紧握,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
初入这片山林时,仍保持着海市附近那特有的湿润与繁茂。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植物腐烂后的独特芬芳,偶尔夹杂着一股淡淡的腥味。
不时还能听到远方传来一声悠长的兽吼,在深邃的林间回**。
众人时不时便能遇到各种凶猛的野兽或精怪。
林墨并没有浪费这些来送死的“猎物”。
每当有猛兽被击毙,他便会让王龙和王虎兄弟去处理一番,割下最肥美的肉块。
到了饭店,便用林中随手拾取的枯枝生起一堆无烟的篝火,简单烤熟后便分食。
肉质粗糙,却充满了野性,带着一种原始的鲜美。
小雨烟也跟着吃了几块,虽然烤得有些焦黑,但她却吃得津津有味,小嘴巴上沾满了油渍,显得格外可爱。
王龙和王虎更是狼吞虎咽,他们这些日子在军营里伙食虽好,但这种凶兽、精怪的头,却是别有一番风味。烛龙君则对这些凡俗肉食兴致不高,只是象征性地吃了一两块,便饮用林间清澈的溪水解渴。
因此,这一路上,他们几乎不需要动用自己携带的那些干粮,随手打的猎物便足以填饱肚子,甚至还略有盈余。
然而,随着他们日渐深入,离九嶷国的边境越发靠近,林中的景象也开始悄然发生变化。
原本枝繁叶茂的原始森林,开始变得稀疏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些矮小的灌木丛和零星的杂草。
最明显的变化,是林间那些凶猛的野兽和精怪,变得越来越少。
初还能听到远处的兽吼,到后来,连虫鸣鸟叫声都稀疏起来,整个山林显得异常寂静,只剩下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以及他们自己轻微的脚步声。
这种突如其来的寂静,反而让众人感到疑惑。
又过了一日,林墨一行人沿着一条几近被荒草掩盖的古老小径,在山林中继续穿行。
这一路上,再没有遇到任何大型的兽类,甚至连飞鸟都少见,只有一些不知名的昆虫在草丛中嗡鸣。
“凶兽好少啊,感觉这附近有人类行动的痕迹。”
林墨听后让灵识向外扩散,如水波般向四周**漾开来,探测着前方的一切。
忽然,他眉头微不可察地一动,随即做了一个停下的手势。
身后的烛龙君和王龙王虎兄弟立刻会意,瞬间停下了脚步。
小雨烟也乖巧地收住步子,只是疑惑地抬起头,看向林墨的背影。
林墨微微侧身,用手指了指前方不远处的一片密林,压低声音道。
“前面确实有人,数量不少。”
王龙和王虎立刻精神一振,眼中都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他们悄无声息地猫着腰,王虎的步伐更轻一些,几乎贴着地面前进。
而王龙则稍微靠后,两人一前一后,配合默契地向林墨所指的方向潜行而去。
烛龙君则站在原地,庞大的身躯隐没在树影中,目光深邃地望着前方。
而小雨烟则紧紧握着林墨的手,小小的身子依偎在他身侧,也努力地将自己藏在树后。
当王龙和王虎靠近那片密林边缘时。
他们迅速找了一处高大的灌木丛,借着繁密的枝叶作为掩护,趴伏在地。
只露出一双眼睛,警惕而专注地向着林中窥视。
一大群人!
这些人并非像他们想象中的军队士兵,而是一群拖家带口,在树林中艰辛讨生活的流民。
他们衣衫褴褛,破旧的布料上满是泥土与灰尘,许多人的衣角都已经磨损成了布条,随着微风轻轻摆动。
男人们大多面黄肌瘦,颧骨高耸,脸上写满了疲惫和麻木,胡子拉碴,目光呆滞,如同被霜打过的蔫草。
他们手上拿着简陋的工具,或是磨得发亮的石斧,或是歪歪扭扭的木棍,警惕地守在队伍的边缘。女人们则大多抱着孩子,神情憔悴,眼眶深陷,头发打结,乱糟糟地披散在肩头。
小小的婴孩紧紧依偎在母亲怀里,时不时发出一两声微弱的啼哭,声音沙哑而无力。
恐怕快也快要饿死了。
还有一些蹒跚学步的孩子,或是依偎在父母身边,或是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然而他们那双本该充满纯真的眼睛里,却也透露着与年龄不符的恐惧与不安。
队伍中不乏白发苍苍的老人,但怎么看都弥漫着一股死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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