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看到月里蓉蓉袖口飞出一道流光朝着西方遁去,李当歌诧异一笑
“早有准备?”
月里蓉蓉声音讥讽道“此番天下谁人不知你冠军侯算无遗策,本座若是不能以身为凭,你冠军侯岂会出关一兵一卒?”
“本座说的可对?”
闻言,李当歌含笑不语却也没有否认,只是轻声道“请随我来吧大祭司”
月里蓉蓉冷哼一声,抬腿跟上
只是一步踏出,笔直皎白的长腿、纤巧动人的玉足,无声无息的划开裙摆,展露在月光下
看到三人目光一滞
长腿再次一动,风光藏在了裙摆下
月里蓉蓉止步,漫不经心道“我西戎袍服一直如此,你们怎么这么大反应?”
项凝一动挡在李当歌身前,挡住李当歌视线
同时心底警铃大作,警惕的看着这个西戎大祭司
月里蓉蓉再次淡然道“冠军侯是没见过么?上次看本座的时候不是还说不感兴趣么?”
项凝闻言,狠狠的瞪了一眼李当歌,随后一言不发,推着李当歌远去。
李当阳则是再次暗暗瞥了一眼在裙摆下掩映的风光,随后小声嘟囔道
“人不错,就是岁数大了些。”
话落,李当阳面前多了一个身形高挑的女子,手持权杖正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你方才说什么?”
声音平静如水,但是李当阳却如坠冰窟
赶忙艰难的挤出一个笑脸,轻声道“姐姐...我没...没说什么啊?”
“再让本座听到不该听的,本座撕烂你的嘴,相信本座,你那个病秧子兄长现在护不住你”月里蓉蓉平静道
李当阳脑袋点的像啄米,随后赶紧回到李当歌身边,小声道“哥,你这个女...咳咳咳...朋友,真凶...”
三人背后的脚步再次一顿,随后一股冷意朝着兄弟二人弥漫而来。
李当歌赶忙摆摆手笑道“可别给我贴金,这位可是西戎大祭司,前番我带靖安军前往西戎王城之际,在路上遇到过,因为挡住了我行军路线所以起了些误会,之后可再无交集”
这番话既是说给李当阳,也是说给项凝
项凝听罢,神情缓和些许,回头看了一眼亦步亦趋的月里蓉蓉,小声道“轻浮”
咔
夜色中,传来一股关节的爆鸣
感受着身后的冷意,一旁随行的七位通玄大真人也有些遭不住,不敢放松丝毫警惕,死死盯着眼前的大祭司
似乎也觉得言语冒犯,项凝平静道“大祭司莫要误会,在下不是在说你,而是再说那个冒犯阁下的登徒子,西戎风俗在下早有耳闻,如何穿着自然是阁下自由,但是有些人管不住自己眼睛,在下不介意让他见识见识拳脚。”
话落,冷意顿去,带着面具的月里蓉蓉双眼满是笑意
看着轮椅上一脸无语的李当歌,轻声道“倒是有个明事理的,见识拳脚时候,本座那份也让人见识见识”见二人转眼便已结成同盟,李当歌也不由得翻个白眼,随后平静道“有些拙劣了”
“你无非是想借此,然后让世人知道我李当歌也是俗人一个,并非不可战胜之人”
“不过大祭司,在下希望你来我平西关是带着诚意,而不是带着算计”
李当歌记得清楚,上次二人相见之际,这女人可不是这个模样
此时这般做派,要说没猫腻,狗都不信。
闻言,月里蓉蓉心下不由得闪过一丝气馁。
自己已经在这个小子面前吃过两次亏了
想不到现在也扳不回一城
而最让月里蓉蓉不舒服的是,自己是事先打探过他的消息。虽然是自己临时起意,但也算先手。
可即便如此,也不曾占得上风
目的被人一眼瞧见,让月里蓉蓉眼底略过一丝杀意。
此子...可比李承嗣难对付的多啊...
那位虽然武力高强,但是却并不怎么擅长打仗,或者说打国战。
眼前这个人可不同...战法天马行空不说,还极会抓战机,任何一丝机会都会被此人抓住并放大。
平西关破关之时,天下人都觉得大楚会不惜一切代价死守平西关,然后整个大楚都有可能被平西关拖死,但是此人刚到平西关,便直接弃关毁门,坚壁清野
把对自己不利之事,转眼变成敌人的绊脚石。
打出了名动天下的一战,以三万人之势,挡住数十万大军...
此子对西戎...无异于心腹大患啊
看着对方眼中的杀意,李当歌却淡然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对在下这么大的杀意”
“但你我国内都不安稳,按理说,你我应该是可以结盟共御外敌的。”
“你我的仇怨,都在平西关而已,你们不来,在下也不会去”
“既然如此,为何不借此机会,化敌为友?”
听到这话,在场之人呼吸不由得一重
便是月里蓉蓉,此时也死死盯着面容平静的李当歌
“你认真的?”
“当然”李当歌洒然道“你我就应该是天然的盟友,所以为何要对在下起杀心呢?”
月里蓉蓉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此事若是做成,本座就答应你,西戎与大楚结盟!共御外侮!”
“带路吧,去你大营,本座想看看你准备如何帮我西戎断臂剜肉!”
李当歌轻笑点头
回平西关的路上,月里蓉蓉的目光不时看向轮椅上的那个人
眼底满是探寻之色。
她与西戎王商议此计,本来是想驱虎吞狼。然后自己可以在最后时刻做那个斩虎之人。
但是此时听到李当歌的建议,不得不说,月里蓉蓉被他说服了
甚至她还发现,合则两利。
彼时,两国都是虚弱之时,正好可以借此报团取暖
而若是将此人弄死,除了西戎国师大行之外,西戎还要接受九州上下的报复..到时候自己父亲一个人,可不一定能撑得住甚至...自己还不一定能将此人杀死...
几人回到平西关,李纯钧看着眼前的面具女子和衣着,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侯爷怎么把这尊大佛拉过来了?
而月里蓉蓉毫无波动,当着一众平西关五位重将的面,将自己西戎一方的大军布防图拿了出来
随后目光灼灼的看着李当歌,沉声道
“现在看到本座的诚意了吧,说说你的打算”
半帅李纯钧、悍将李胜邪、智将李三思、不死将李果敢,御将李合伯,平西关五尊柱石看到面前的布防图,不由得面面相觑,侯爷...这是出去一趟干嘛去了?
不仅把人大祭司带回来还把人布防图也带出来了?
看着李当歌俊朗的面容,联想起上次西戎犯边之际,那位大祭司的反应,五人悄悄交换一下眼神鸡贼一笑。
李当歌则是目不转睛的看着布防图没有做声
忽然头也不抬的问到“三思叔,你看出什么来了么?”
李三思闻言视线锁定沙盘之上悬浮着的布防图
扫视片刻,李三思挠挠头,不解道
“侯爷,这西戎领军之人...没打过仗把?”
“把西戎弩手放最后,骑兵冲最前,这是生怕开打之时自己人不死么?”
“不过这也就罢了,平西关外是旷野,展开五十万大军不成问题”
“这厮营寨扎的这么密...这是害怕自己指挥起来太轻松么?”
李当歌轻笑摇头,随后看向李果敢,名为不死将,名字听起来也是勇冠三军
但是自己知道他事迹之后,差点没笑出声
这位不死将李果敢,不是不怕死,是太怕死,但是胆子又极大。
整个平西关,只有他经常带着万人出关袭杀西戎大军。
而且一旦见机不对,果断撤军
所以每次出门麾下伤亡又很小,对方又抓不住打不过。
不过李当歌清楚,这是因为驻守平西关有平西关兜底,可以快打快收。
“果敢叔,你又看出什么了?”
李果敢闻言看了一眼布防图后笑道“这厮应该没听过侯爷说的三国。”
李当歌听到这话不由得一奇
莫一兮这个身份虽然不是秘密,但是自己可从未到过平西关,也从未在平西关说过书,这家伙是从哪听来的?
李果敢笑道“国公爷在的时候,曾让末将派人去群贤茶社驻守了一段时日”
闻言,李当歌沉默片刻,手不由自主的抚了抚左胸。
片刻后状似无意的笑道“那果敢叔有何想法”
“火攻”李果敢沉声道“时至初秋,虽然草木尚绿,但是此时已经有了一丝黄意”
“他们敢把营寨扎的这么密,不烧一把都对不起他”
“末将想给他也来一个火烧连营!”
李当歌颔首,看向眼底惊恐的月里蓉蓉
“你觉得呢?”
“不行!”月里蓉蓉急切道“你大楚不是要做我西戎的盟友么!这么做岂不是把我西戎放在砧板之上!”若真让对方一把火烧过去,西戎...就完了!!
现在这些大军可是西戎最后的力量!
李当歌点点头,遗憾道“确实不妥,一把火烧过去,五十万大军就成了散兵游勇,只有引颈受戮的份,西戎就名存实亡了”
闻言,五将眼底闪过一丝意动
月里蓉蓉起身,警惕的看着五人,沉声道“本座劝你们最好不要动手”
“若我西戎损失五十万大军,那本座就让平西关夷为平地。”
“李当歌,你相信本座有这个能力”
李当歌抬抬手,示意她冷静
“我知道,所以也并无此意向”
“我想问问,你能接受的损失是多少,或者说,是多少伤亡才能不会让西戎伤筋动骨。”
月里蓉蓉沉默良久,随后声音嘶哑,缓缓吐出两个字
“十万”
听得李当歌眼角一跳,这厮还真狠啊...
不过,这不符合李当歌的利益,如果出现一个全残的西戎,最大的压力就是大楚,因为西戎灭了,敌人就不是西戎大军了。
而现在全盛的西戎,最大的压力还是大楚,因为西戎现在真有攻破平西关,入主九州的能力。
所以...还是得半残....
“太少了”李当歌平静道“我还要带人往西戎腹地走一趟”
闻言,月里蓉蓉眼睛红了,仿佛卖国的负罪感疯狂侵蚀着她的心绪
“你说多少”月里蓉蓉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是众人都听出了其中带着一丝无可奈何和歇斯底里。
“再加十万青壮”李当歌平静道
在场之人呼吸不由得一滞
二十万青壮,二十万户,二十万户税户...
即便是大楚都不敢一次折损这么多...
“放心,精兵我可以替你留着”李当歌一脸好心道
但是此话一出,更是让众人心头一寒
在场之人都不是傻子,哪里不知道这位冠军侯的阳谋。
精兵,也就是西戎大军的核心,只要精兵不损,随时可以转化成大军
但是养精兵,是需要钱粮的
钱粮从何而来?
税收
税收从何而来?
税户
而西戎本就贫瘠,再折损20万税户,还要养着精兵...
这几乎是明摆着要把西戎打残,挖西戎的根...
此举过后,西戎很有可能一蹶不振
五将此时也撮着牙花子看着面容平静的小侯爷,现在几人不怀疑小侯爷跟那个大祭司有染了
谁家好人拿着自己情人的家底这么造啊...
月里蓉蓉定定的看着李当歌一言不发
随后毫无波动道“说说你的谋划吧”
李当歌颔首,拿出一摞口巾,抽出一张蒙住口鼻
随后示意众人也带上
“孙神医,麻烦把东西拿来吧”
话落,一阵药香飘过
一个背着药箱的青衣道长黑着脸,带着口巾手套,拎着一个小笼子走了进来<!--PAGE 4-->笼子里,是一只双眼猩红不断轻咳的小老鼠。
看李当歌郑重其事的做派,众人也不敢怠慢,同样蒙上了口巾
而作为西戎大祭司,在看到这老鼠的一瞬间直接要将其灭杀
却被闪身而至的李当歌挡住
用了神足通之后,感觉脑子仿佛被抽干一样
咳咳咳
李当歌轻咳几声,
示意李当阳将轮椅推来,坐上去后有气无力道“看来你西戎发生过这种疫病,现在重现最好不过,大军病而不死”
“而你,也能将其宣扬为天罚,安抚西戎民心”
“待本侯带人帮你清理西戎之后,大军存活之人,本侯也会送上解药”
“放心不骗你,若没有把握,本侯也不会这么做。”
“事成之后,你在西戎威望,绝对更上一层楼”
月里蓉蓉红着眼,胸膛起伏,看着李当歌一字一句道“你不怕遭天谴么?”
李当歌轻笑“那是你西戎的天,不是我大楚的天”
“你似乎忘了,你我还未合作,现在还是敌人”
“我可没忘躺在平西关英雄陵的七万多英魂”
“放心吧,真的有解药”
月里蓉蓉看着挡在身前的李当歌咬牙道“好~”
“今日起,本座就跟在你身边,寸步不离,若我西戎被那黑疫灭国,你大楚,你冠军侯,永无宁日。”
说着,月里蓉蓉闪身出了大帐,无人知晓她面具下低落了两滴水珠
孙道然黑着脸道“小子,此举有伤天和!你这么做,是在折损你自己的福缘!”
李当歌沉声道“大楚被妖兽五面攻伐,现在哪有兵力精力组织国战?九州各处都在清剿残留妖兽,青州更是失陷妖兽之口尚未收复,管他伤不伤天和,此举伤天和不伤我大楚人和即可!若是此时西戎大举攻城,我平西关拿头去挡他们的赤练车!?”
“又能挡多久?”
孙道然沉默了,大厅内也沉默了。
在场之人,神情复杂的看着这个不及弱冠的冠军侯<!--PAGE 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