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时,已经不知过去多久。头顶一道银河贯穿夜空,身旁小溪缓缓流过,不远处传来一阵阵猫头鹰的低鸣,而唐敏已经不知所踪。
唐镜月挣扎爬起,每拉扯一寸皮肉,鲜血便又渗出几分,每走一步,脚上便似有千钧重。
他拖着身体失魂落魄地向前走着,脑海中闪过的每一个画面仿佛都在无情地嘲笑着他的失败和狼狈。
怎会如此……
他孑然一身,仿佛一个游**在世间的孤魂野鬼。他从未如此狼狈过。
唐杨,唐杨……今日我未死,他日我定要向你寻仇!
这样一路低头,满心愤恨。
他救不了母亲,更救不了自己。
他步履蹒跚,夜色之中踌躇前行,洒下一路血滴。不知走了多久,银河从东边移向西边,依旧荒无人烟。
忽然听得不远处传来一声低沉嘶哑的叫声。
他心头一惊,抬头向两侧望去,却见自己正处在一个山谷之中。山谷两侧扭曲的怪石遍布,缝隙之间却有深浅大小不一的黑洞,似有动物栖息其中。
一阵寂静过后,叫声再次响起,缥缈地回**着。
只见一黑色洞口中现出一双绿色的眼睛,一只黑纹虎猫渐渐从黑暗中现出身形来。
此猫硕大异常,相较于虎要小些,但相较于家中狸奴却要大得多。
唐镜月满不在乎地轻哼一声,低下头来,继续往前走去。
野猫而已。现如今,我还要怕一群猫么?
似是血腥之气引来了这黑纹虎猫,却见这猫的数量越来越多,一呼百应,纷纷从黑洞中钻出,幽绿嗜血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一瘸一拐的唐镜月。
而唐镜月却头也不抬,依然自顾自地往前走着。他无心,也无力去关注它们。
是啊…… ——他是唐镜月。他怎会怕一群猫。
突然,一只猫尖锐嘶鸣,如闪电般纵身向唐镜月扑去。
唐镜月似察觉到有东西向自己袭来,伸手欲挡,却因皮肉撕裂无处发力,加之手骨已经被踩断,疼痛难当,只得侧身躲闪。
眉尾眼角处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黑纹虎猫的爪子锋利异常,方才那一挠已经触及骨头,鲜血顿时滑入眼眶,涌出眼窝,从面颊滑落。
只差一点便要伤到眼球。
他伸手向腰间摸去,可腰间只有空****的剑鞘,问月剑已经不知所踪。
他无奈只好抽出剑鞘,将那黑纹虎猫击落到一旁。可那黑纹虎猫却又爬起,目露凶光。
峭壁上黑洞外,黑纹虎猫在夜色中林立,弓背呲牙,发出令人胆寒的嘶鸣。
此时此刻,唐镜月才感觉到一阵恐惧。
鲜血模糊了他的视线,身上的剧痛让他无力奔跑。他在黑暗中警觉着,握紧剑鞘。
随着方才那只猫的一声尖锐嘶鸣,峭壁上的猫如黑色的厉鬼向他扑来。他屏气凝息,一阵沧海齐灵的气浪漾起,将群猫击退些许——但那群猫却顽强异常,再次爬起,似浪潮般向他涌回来,将他扑倒在地,发疯般地抓挠撕咬。
他蜷缩着,只能勉强护住头面,却无力抗衡。衣衫被全部撕破,皮肉上布满翻起的血肉齿痕。
他已体无完肤,仿佛一个已经报废的傀儡,失神地躺在空洞的山谷中,任由野兽撕扯摧残。
夜空的星辰轻轻闪烁着,像唐桃落下的泪。而他却将眼睛闭上了。
……我怎会有今日。
……死了也好,死了便罢了。我怎会有今日呢。
……不,唐杨。
这一切都,拜唐杨所赐!
他挣扎着爬起,将手掌放在地面上。
一阵撼天动地的气浪划破山林,惊起成群鸦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