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重要线索

七日后，文无章与钟莺便要启程返回怀翠谷。临别之日，一阵秋雨刚过，漫山遍野的树木又金红了几分。

文无章已不知跟素袖姑娘道谢了多少次，光是楚天阔听见的就已经不下五次，而现在眼见着便要出发，他却又“感激不尽”起来。

钟莺的身体已经恢复了八九分，加上素袖精心熬制了几味难得的补药，昔日本就楚楚动人的面庞上又添了几分红润，精神也是好了许多。

她盈盈欠身，对商恒月与楚天阔道：“二位公子已是第二次相助与我，这份恩情，怀翠谷定当铭记。匆促出门，也未能带些什么相赠二位，还望二位勿怪。”

她脸上现出愧疚的神色，轻轻抿起嘴唇。

楚天阔道，“只要你能与文大侠白头到老，至死不渝，我们便心满意足了。”

他朗声笑着，面庞上尽是少年朝气。的确，他与商恒月一手促成的婚事，岂能不真心祝福？

钟莺也满怀感激地莞尔一笑。

楚天阔笑罢，忽然正色问道：“夫人，你可见过柏重渊此人？”

钟莺凝神思索了一会儿，茫然地摇了摇头，“只听过此人，乃五猖院骏驰司首座，但从未见过。”

楚天阔蓦地愣住。

“怎么会……”他从怀中取出那幅画来，道：“此画，可是他委托你交给我们？”

钟莺解释道：“前年我与姐姐在山中行猎失散，不慎被郊狼所袭，幸被一位二十来岁的男子搭救。那男子身手不凡，杀了那郊狼，我才捡回一条命来。我本想报答他，可他却只说定要将此画收好，待来日一楚姓少侠和商老板来到怀翠谷，再交给他们。”

楚天阔和商恒月惊愕对视一眼，顿时疑云重生。

钟莺继续道：“我问他如若这两人不来该如何是好，他却信誓旦旦说你们定会来……想来，此人便是你们所说之人？”

这二人仍是惊不可遏地望着她。

难道柏重渊早就料定他二人必会相遇，早就料定了他二人会前往怀翠谷——而那刻了“长阴”二字的匕首，便是他引二人去怀翠谷的线索？

甚至……甚至连那日，官道之上楚天阔追杀的发丘派弟子，也是被有意安排好的？？

正因那日追杀了发丘派弟子，也正因那日商恒月途径官道，他二人才能相遇，而他师兄达启才会上门寻仇，而又偏偏正因为这个原因，那匕首才会落入二人手中。

商恒月脑中思绪忽然一闪。莫非当真是……当真是他有意将自己的徒儿安排到我身边，好让我二人顺着线索，一同去寻他？

可是这又怎么可能？

越想越糊涂，越思考越觉得离奇。万仞山，你小子当很是鬼得很……

而楚天阔则更是茫然。他沉默了不知多久，终于喃喃自语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商恒月心里也在思索着：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眼下，这却不是最重要的。楚天阔沉思片刻，抬头问道：“他……他可还好？他还活着？”

“我遇到他已是前年的事，只是那时见他，他便已经满身是伤，有些虚弱。今时今日，不知如何了。”她轻轻一叹，摇了摇头，“我也希望恩人能平安无事才好。”

二人皆沉默不语。一阵秋风吹过，各怀心事。

见这两人都莫名愣住，钟莺虽好奇却也不敢多问，只好轻声道：“二位公子，今日一别，不知当何日再见。如若有闲，定要来怀翠谷一坐，我夫妻二人定好生招待。”

“夫人保重！”二人这才恍然回神，俯首行礼道。

马车渐行渐远，车轮声也渐渐淡去，最终消失在街坊拐角。

可是二人仍然百思不得其解。他们都没有和彼此说话，但脑子里都各自思索着这件事。起初相遇之时他二人都不觉得有什么，可自钟莺说过这番话，二人都不免觉得，他二人的相遇太过巧合了些。

的确是太过巧合，这世间这般的巧合又能有几次？若非人刻意为之，又怎会偏偏发生在那日的那条官道之上？

素袖来到二人身旁，淡淡道：“二位不久后也便要启程了吧？”

商恒月思绪回笼，急忙转身谢过：“素袖姑娘，在此叨扰多日，感谢姑娘和令尊的照顾。眼下我二人的确有要事，便不久留了。”

素袖只是微微笑着，眼角眉梢看不出丁点的强烈的情绪。她望着商恒月，仿佛是想将眼前的这个人刻进心底。

虽是不舍，她心中却明白，他定然是要攀过一座座高山、越过一道道沟渠的。她又怎么忍心将他留在自己身边呢？

商恒月的目光也停注在她双眼上，忽而又垂了下去。他的嘴角噙着一丝微笑，这笑意似温和的月色，静静流转着。

“素袖姑娘，我们定还会再见的。”

素袖却依然只是笑着，不做任何回答。她从怀中取出那把包裹着的匕首，递给了他。

商恒月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他微微一愣，接过匕首，本想说些什么，却听素袖道：“上城之东北，过了烛丘药仙谷，有一湖泊，名唤感灵湖。感灵湖之西侧，有一小门派，名唤感灵圣教。我想二位应当是要去此处。”

“姑娘认得此处？”商恒月讶然。

“此处离药仙谷并不很远，所以有所耳闻。感灵圣教从不在江湖出现，所以大多人都不认得。如若二位前去，需得小心才好。”

素袖回答道。她盈盈欠身，转身回到了济慈堂。

“感灵圣教……”楚天阔喃喃道，“莫非钟夫人之前所说幻象中的文字，便是这四个字？”

商恒月点了点头：“如果是此处，那唐门定然有所图谋。否则不会将这个位置特意告知我们。”“那我们去了，岂非自投罗网？”楚天阔疑声问道。

“我们不去，唐门也不会放过我们。不如去看看，他们到底要使些什么手段。”商恒月笑道。

楚天阔想了想，拍手叫好：“正好，小爷我两月不曾舞剑弄刀，手都快生了！”

“你啊，就知道打架。”商恒月无可奈何地摇着头。

“江湖上不净是打打杀杀吗？没有刀光剑影，哪来的江湖！”

“若你打不过呢？”

“打不过不还有你吗？”

山色欲燃，水声微响。粼粼波光轻轻推着小舟，人摇橹，舟渡人，江面映山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