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台很窄,只能容纳两个人同时站立,下方还架着一块松动的木板。落在石台上时,下方的一块将坠不坠的木板直接跌落了下去。
商恒月小心翼翼将楚天阔放下,让他靠着墙壁,好坐着舒服些。
楚天阔的胸口依然闷痛不已,只要一喘气,便会涌上一些血来。他抚着胸口,啜喘道:“你别管我了,你去……去找出口吧……”
剧烈的痛楚让他的眼眶微红,他仍抑制不住地咳嗽着,自嘴角涌出鲜血,但他还是强忍着,平静道。
商恒月轻声安慰着他,“我自然要去找出口,只是你待在这里不要动,好么?我找到出口便来寻你。这里并不憋闷,一定还有其它出口的。”
“啊……”楚天阔头靠在墙上,艰难的深深呼出一口气,合眼叹道:“恐怕小爷我今天怕是有命来,没命回了。”
商恒月蹙眉道:“别瞎说。有我在你必不会死。在这等我。”
“……你小心,我可只有这一个火折子了。”楚天阔道。
商恒月小心护着火折子,从石台上翻身而下,落在了那块松动的木板上。
这木板虽然断裂,但是沿着它往前走,也能勉强连成一条路。
他轻轻迈着步子,提起气,提防着这木板随时断裂开来。
不知从何处飞来一只蝙蝠——这是好事,说明除了上方的那道大门之外,一定还有其它出口。
他在黑暗中细细摸索着,四处观望。甚至有可能那个出口是一个暗门,是一个机关……他一块块墙壁摸过去,却毫无半点松动的痕迹。
突然,他脚下一空,清脆的木板断裂声音回**在黑暗中。他死死抓着残余的木板,脚下用力一蹬墙面,翻了回来。
虚惊一场。
“阿月?你还好吧?没事吧?”头顶传来楚天阔焦虑的呼喊。
“我没事,你不要动!”
商恒月回应道。他继续小心翼翼往前走去,只是这次,他用了些轻功。
这悬挂在墙壁上的木板仿佛是一个螺旋的楼梯,一只盘旋到最低端。他在黑暗中摸索了很久也没有找到终点。
一定是有门的,只是这门在哪里……
忽然,手中的火光似乎抖了一下。——看方向,似乎是往对面倾斜了一下。对面似乎有一通风处。
他急忙顺着楼梯来到对面,抬起火光,却见在两道木板之间,离自己头顶大约三丈高的地方,一个黑色小洞正流通着新鲜的空气,而这个小洞正好可以容纳一个人的身子,好让他二人顺着爬出去。
他大喜,急忙回到楚天阔身边。而此时楚天阔却昏昏欲睡,精神不振。
他急忙道:“天阔,天阔,不要睡!我找到出口了。”
他轻轻拍着楚天阔的脸,“天阔,冰云透天……把内息调动起来,护住你的心脉!”楚天阔的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他尽可能地想让自己的神志清晰一些,于是依言运气,果真胸口的疼痛减轻了不少,连头脑都清晰了很多。
二人搀扶着,小心翼翼来到方才那个黑洞的位置。楚天阔将剑和匕首凿入墙壁,在商恒月的帮扶下,艰难地爬向洞口。待他进去后,商恒月方才纵身一跃,紧跟他身后。
这个狭小的洞极为曲折,有些地方甚至很难将身子弯曲过去,洞内还时而传来一阵流水声。不过好在越向前,空气便越清新几分。看样子马上就要到出口位置了。
二人来到一弯角处,这里足够让人站起身来。在他们面前,是一个垂直的通道,而在墙壁上,几块石头有规律地凸起,看来是一个可以攀爬的梯子。
二人开始向上攀爬。
每伸出一只手去,楚天阔就觉得胸口一阵剧痛,他的每一步都似有人在他胸口落拳,痛苦难当。
终于,他摸到了一个像盖子一样的东西,他只稍稍**,那盖子便打开了来。一股熟悉的尸臭味儿扑鼻而来。
楚天阔爬出洞口,瞬间愕然。
他们居然又回到了那个前庭……这出口,竟然是在那金漆雕龙宝座的座位上!
楚天阔翻了出去,跪在地上,呕出一滩血来。商恒月急忙扶住他,低声却又急切道:“你没事吧?”
楚天阔蹙眉摇了摇头。商恒月掐着他的脉搏,眉头越粗越紧,急忙坐正,为他注入了些真气。
楚天阔这才能勉强站起身子。
商恒月抬眼环顾四周,喃喃道:“为什么……”
而此时此刻,前庭上除了那一圈尸体,已经是空无一人,漆黑一片,只有四角的烛台仍燃着影影绰绰的烛光。
烛光忽明忽暗,映得四周的“人”更加诡异。二人走下高台,环视着整个前庭,坠入黑洞前的一幕幕还历历在目,而此时这里又空空****。
只是这些尸体扔伫立在周围,望上一眼,便觉得寒气森森。
“阿月,这些尸体……为何能唱歌?”楚天阔望着他们,低声道,生怕惊醒了某个尸体。
“尸体必定不会唱歌,这里一定有关窍。”
商恒月也低声道。他来到一个尸体面前站定,尸体空洞的眼窝死死盯着他,因为嘴巴又已经被钉成圆形,整个尸体的面部极为恐怖。
商恒月细细观察着这尸体。尸体被精心处理过,就连穿着的外衣,也是珍贵的布料。在缝隙褶皱中,残留着像猪油一样的物质,黏腻恶心。
他伸出手去,触碰了一下这具尸体。他猛地瞪大双眼,后退半步,呆骇道:“这尸体……骨骼和五脏六腑全被掏空了。而且……是在刚死掉的时候便被掏空了。”
楚天阔也上前去,伸出手来碰了一下尸体的面部,惊道:“只剩下面皮……”二人瞬间想到了在感灵湖下的那些骨架。原来,这诡异的骨架,正是从这些尸体之中剥离而出。
“她将这些尸体掏空,又往里面塞了些其他东西……”
商恒月急忙砍倒尸体后面的木桩,将尸体拖到地面上放平。这尸体颇为沉重,即便被掏空,却还是比一个正常人要重上许多。
“天阔,匕首!”
楚天阔急忙摸出匕首递给商恒月,他手起刀落,只听“铛”地一声,似乎是触碰到了什么金银器物。
他将尸体的腹部切开,一块铜板赫然出现在尸体的腹腔之中。
他缓缓起身,低声道:“……是傀儡。”
“傀儡……?她把傀儡放在尸体里?!”
“唐门的傀儡,无论唱歌还是跳舞,只要想造,定能造出来……”他情不自禁后退两步,“她究竟为何要杀这些人,造这些面皮傀儡呢?”
话音刚落,整个前庭的灯忽然又全部亮起,刺眼的光芒如火焰一般在二人眼前炸开。
“人?他们怎么配得上是‘人’呢?”
圣女的声音慵懒地回**在这前庭之中。此时此刻再听到她的声音,仿佛恶魔向他们逼近。
不知何时,她已经回到了前庭,在黑暗中饶有兴味地观察着他二人。
她得意地坐在雕龙宝座上,不紧不慢地将腿抬起搭在另一条腿上方,手指轻轻拖着脸,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二人。
“我请二位玩儿的这个迷宫游戏,二位觉得如何?”她笑了几声,“我本以为你们会更快一些,可是你们足足花了两个时辰才走出这个迷宫,而且还是这个最近的出口。”
她挪了挪身子,轻笑了起来,撇了撇嘴,拨弄着耳畔的步摇。银戟虎武川伫立在她身侧,仰着头轻蔑地看着他们。
“其实,这个迷宫共有八个出口,其中一个,可以离开感灵圣教。”
楚天阔的嘴唇不住地颤抖着,他忽然猛咳起来。
“妖女……”
“哎,你别动气呀。你的伤可不轻,是会要命的。”圣女咯咯笑了几声。
“你到底想做什么?不妨说出来,何必如此费尽心机?”商恒月怒火中烧。
“圣教之中难得有客人,我只是想和你们一起玩一玩罢了。平时,我可孤独得很呢。”圣女说着,眼光竟暗淡下来,涌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
“我还有一个游戏,想要和你们两个一起玩玩……这个游戏可不是过家家了,很有可能会变成真的哦。”
她站起身来,伸出一根手指,指着楚天阔道,“商恒月,你最在乎的人是谁?是李怀星,还是唐敏,还是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