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以毒攻毒

听到“五毒窟”三个字，素袖瞬间瞪大了眼睛。她急声道：“师父，那您从未将人放入过五毒窟，还不知效果如何，岂能轻易尝试？”

第五江春摆了摆手，摸着自己颤抖的小胡子，道：“那还不是因为没有合适的人嘛！你瞧，千载难逢，适合的人不就在这儿嘛？五毒窟以毒攻毒，对付这种中了剧毒的情况，应当是有奇效！”

“应当……？”商恒月顿了顿，“难道您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第五江春不确定地“呃”了一声，两只小眼睛在素袖和商恒月之间来回扫视着，讪讪道，“毕竟也是第一次尝试嘛……”

商恒月又惴惴不安起来。

“这五毒窟到底是什么？”他又问。

“就是，将蜈蚣、蛇、蝎子、壁虎、蟾蜍，用十三味药和巴种毒物泡养，使其毒性更甚，加之，这十三味药，本就是七毒的原料，所以……”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商恒月忙伸出一只手，打断了他的解释，脸上的愁云更浓重了一分。素袖也不言不语，她担忧地望向楚天阔，楚天阔则一脸茫然，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们为什么都这么严肃？难道是我没救了？不是吧？小爷我说死就死了？？

楚天阔瞅着他们，凉意从心里透到脚跟。

第五江春瞅着商恒月，道：“哎，唐镜月，你以前可没这么优柔寡断！现在这是怎么了？别忘了，你三岁那年可被剧毒玲珑环寸咬了一口，还是我给救回来的呢。哼。”

商恒月又是尴尬又是纠结地低下头。

“你们只管相信我，好吧？素袖，你难道也不信你师父？”第五江春见他们这副表情，转头殷切望向素袖。

“不是的，师父，只是这方法有些凶险，一旦把握不好，这用来攻毒的毒，反而更甚了。”素袖疑虑道。

第五江春摇摇头，“你们若是连试都不想试，那楚公子可就没救了。这是唯一的方法！”

第五江春伸出一根手指，在他二人面前晃了一圈，“而且，楚公子也感觉不到痛，只需要蒙住他的脸，让他漂亮的脸蛋儿不受伤，他自己也看不到，剩下的地方，让五毒随便咬去嘛。他的根骨好得很，必没大事！我又不能砸了药仙谷的招牌，哎，真是……”

他说着说着，把脚一跺，把头一拧，背对着他二人，不再吱声，活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素袖抿了抿嘴唇，抬起眼来，望着商恒月，恳切道：“商公子，眼下也别无他法，虽然这方法是第一次用，但药仙谷闻名于世已有千年，师父断不会让药仙谷的名声断送今日。商公子你不妨好好考虑一下。”

商恒月思虑再三，轻轻一叹。难道现在还有什么更好的方法么？

他转头来到楚天阔面前，蹲了下来，道：“现在有个方法可以试试，你相信江春师父，好么？”楚天阔看着他的嘴型，竟然听懂了。可是他看着第五江春气鼓鼓的样子，眼睛直勾勾盯着他，满眼都是疑虑。

商恒月见他这个眼神，当下便猜了出来他的想法。他将楚天阔的脑袋拧回来，让他看着自己，又道：“江春师父是天下神医，定能治好你。你若不相信他，那便相信我，好么？”

第五江春睨了他一眼，撇了撇嘴。

楚天阔这才打消了疑虑，满眼是殷切地望着商恒月，整个眼神都在不停地告诉他：“我信你！”

商恒月点了点头，站起身来，轻叹道：“就这么办吧。”

第五江春瞬间欢呼雀跃起来。他一蹦半丈高，急道：“快，快，背着他！咱们现在就去！”

话还没说完，他便迈起小短腿来，飞也似的跑了出去，像兔子一样，片刻就没了人影儿。

素袖宽慰道：“商公子，你不必太担心。我师父行医五十余年，从未有一人从他手底下亡命。”

商恒月只是默默点头。他也说不出现在心里到底是什么滋味。素袖帮他把楚天阔挪到他背上，二人一路无言，来到了五毒窟。

商恒月和第五江春先是下去观望了一圈儿。

五毒窟地如其名，是一个巨大的窟窿，中间呈倒斗状，从一侧的洞口进入，悬崖下便爬满了五毒，发出一阵密集又窸窸窣窣“咯吱”响声，像是碎骨碰在一起，让人头皮发麻。

就算是他商恒月，看到了窟窿里满地满墙趴着的壁虎蜈蚣，也不禁生出寒意来。

他只见过唐门的毒坑，那毒坑分成了五个罐子一样的坑洞，每个坑洞都饲养着一种毒物，如果没有特殊情况，这些罐子通常都用黑布罩着，很难见到里边的情形。

现在这个五毒窟，活像是将唐门毒坑里的东西都倒了出来，密密麻麻缠在一起。

素袖蹲在洞口，焦急地望着他们。她转头，对楚天阔道：“一会儿就好，你莫要害怕。”

楚天阔茫然地看着她，好像没听懂。

素袖见他这茫然的眼神，又心疼又担忧地摇了摇头，替他捋了捋鬓角的头发，然后合上了他的眼睛，将一个青铜面具戴在了他脸上，又不知从哪拿出了两个黑色的麻布袋子将他的脑袋一整个儿扣了起来。

商恒月回到洞口的时候，楚天阔已经全副武装。

他再次将楚天阔背起来，回到五毒窟，这时， 第五江春搬来一个凳子，跳下了深坑，不知为何，那些毒物见到他就像老鼠见了猫，一个劲儿地往两边躲，愣是为他腾出了一大块落脚地儿。

“小乖乖们，该你们立功了哦！给咱争点气！”

第五江春跟地上的这一群蛇虫笑眯眯地说着话。他抬起头，对站在上头的商恒月喊道：“你把他丢下来！”

商恒月微微蹙眉，犹豫半晌，才伸出双臂，把楚天阔抱起来，道：“……江春师父！你可接住了！”说罢，便一松手，楚天阔直直坠落下去。

第五江春嘿嘿一笑，伸展双臂，稳稳接住了楚天阔，将他抱到那凳子上，用旁人听不见的声音笑嘻嘻道：“小娃娃，我第五江春虽然也说不准，但我行医几十年，没人在我手里送过命。你呢，又福大命大，根骨极佳，定能躲过这一劫！往后啊，你便是我药仙谷的活招牌！”

说罢，他拍了拍楚天阔的肩膀，又一跃而起，回到了上方。

他刚一离开，那些蛇虫便一窝蜂地聚到了楚天阔脚下，见着这个活生生的毒罐子，仿佛见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美食，直接将他团团包围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