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急忙冲出屋子,却见不远处的连着三排宅子火光四起,火势及其凶猛,只一会儿的功夫便又燃着了两排屋子,霎时间火光冲天,那火势迅速蔓延到一棵树上,灼烤着树梢的月亮。
“如此火势,是浇了火油,有人故意放火。”商恒月的眉头紧皱。
到底是谁……是冲着玉来的,还是冲着人来的?
何焕急道:“玉!”
三人一跃而起,在房顶拔足狂奔。这宏宝玉庄何其宽阔,鳞次栉比的房屋仿佛迷宫一般,眼瞅着半个宏宝玉庄就要烧毁,此时所有的护院却都顾不得房内的宝贝,纷纷提水救火而去.
“这么多屋子,到底哪一间屋子才是真的?”楚天阔焦急地望着脚下一排排房屋,额头上汗水簌簌落下。
“分头找,我去东边,何公子去西边,天阔,你来找中间这十栋屋子。”商恒月沉声道。话音刚落,三人心照不宣同时离地分头而去。
漫天的火光映照着漆黑的夜,仿佛一条火龙翻腾旋转。火灼玄月,群星失色。尖叫声、吵嚷声、哭喊声混作一团,整个南魏京都似都被这冲天大火震慑。
三人撞开一间又一间屋子,掀开一块又一块布,可映入眼帘的都是灰色的顽石。
一炷香时间过去,三人再次回到原地,照面时,三人皆神色惶然,不知所措。
“中轴十间,没有。”楚天阔急道。
“西厢十三间,也没有。”商恒月道。
“东厢十二间,也没有。”何焕神色最为惶然,他忽然愣了一愣,喃喃道:“为何,为何只有三十五间?”
几人面面相觑。明明是三十六间,可却只有三十五间屋子中放着灰色的顽石,如此一来,璇玑星玉定然是放在第三十六间屋中。
只是这第三十六间屋子,究竟是哪一个?
商恒月略一沉思,回想起日间重重,果断道:“是张洞明,在他房内!”
几人立刻一跃而起,直奔着前厅张洞明的卧房而去。
此时,火势渐小,但残余的火光仍在焦黑的房屋间闪着光亮。
几人来到张洞明卧房,几乎是飞扑着进去——撞门而入之时,却见张洞明正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何焕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拉起张洞明,急道:“庄主,璇玑玉呢?”
张洞明哭得更加撕心裂肺。众人见他如此反应,都知大事不好,三人同时面色煞白,浑身麻木,僵在原地。
“我……我原本将璇玑玉放在我卧房内,我好彻夜把守,防着贼人,我,我也好多欣赏几眼举世无双的珍宝……可……可是,不知怎么的,前厅西侧,突然就走了水,我冲出房门查看,前后不过只是半盏茶的时间,再回到房里,璇玑玉就不翼而飞了!”
张洞明捶胸顿足,嚎啕大哭,“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啊!”他竟然冲那房门廊柱扑去,想要一头撞死,结果了自己。
楚天阔急忙将他拉住,可他肥硕的身躯竟然直接将楚天阔拽倒在地,而他自己也摔了个狗啃泥。
“张庄主,偷玉之人,定然还未走远!庄内道路复杂,他极有可能还没离开宏宝玉庄,现在找还来得及。”
商恒月安慰他道,“眼下你赶紧命人将所有庄门封锁,咱们再慢慢找来!”
“是,是……!我这就让人把大门都关上!”张洞明急忙爬起来,命护院封锁了整个宏宝玉庄。
此时,段三公子和安隅、裴仇之等人也满目惶然地跑了过来。
“庄主,您没事吧?”段三公子急道。
“玉……玉……没了……!”张洞明又嚎啕大哭起来,哭声一次比一次凄厉,几乎要传遍整个京都。
三人更加错愕,“没了?璇玑玉没了?!”安隅的眼睛快要从眼眶里滚出来,“这,这……这明天可怎么办……?”
“庄主,这玉到底在哪,怎会消失?”段三公子又惊又奇。
“它原本就在我房中,我……我只是听人喊走水,出门看了不过片刻,这玉就……就……唉!”张洞明又将原委讲了一遍,越讲越急,心里直发慌,急得直跺脚。
裴仇之怒声道:“怪不得深夜纵火,这是想趁我们不备,偷走宝玉!”
“只是片刻,那么大一块玉,便连石带座,一并搬走了?”安隅震惊得瞳孔都在抖动。
段三公子道:“这火燃了这么久了,恐怕那贼人都已经跑出玉庄了!”
“不,”商恒月摇了摇头,“璇玑玉断然还在玉庄之中。这玉极重,又体积硕大极难掩藏,必然不会短时间内就运出玉庄。”
安隅扫视了一圈在场众人,道:“这玉藏在哪里,只有庄主一人知道,谁会来这里偷玉呢?”
他狐疑地看向庄主,“庄主,我说得对么?”
张洞明忽然止住了哭声。他错愕地望向安隅,难以置信道:“你是怀疑我,怀疑我监守自盗?!”
“在下只是问上一问。”安隅蹙眉道。
“哼,好啊,好啊!”张洞明哆哆嗦嗦地指着他,“你问我,我倒想问问你!今日大会之上,唯独这璇玑玉盖过了你那金琼华玉的风头,我还觉得是你刻意为之,好让自己能面见陛下呢!”
“你……!我看你今日看那璇玑玉眼都直了,怕别是想私吞这宝物吧?”安隅的山羊胡子气得不停抖动。
“诸位,先莫要吵!”商恒月本就心烦意乱,此时更是一抬手,厉色开口道。
他望向那大门敞开的卧房,道,“庄主,可否允许我们进卧房查探一番?”
“请,请!”张洞明此时此刻已然是谁也不信,只敢信何焕三人,急忙伸手,他巴不得立刻就能查到什么线索来。段三公子、安隅和裴仇之也想跟进屋内,何焕却将灼岩枪一拦,蹙眉道:“几位莫要进来了。”
段三公子刚迈进门的脚便又收了回去。
三人来到屋内,商恒月抬起头,观察着屋顶。这屋顶上镶满了严丝合缝的碧色琉璃瓦,瓦片下是纵横的梁木,总计分为了三层支撑。
商恒月轻轻戳了戳楚天阔,冲他使了个眼色,楚天阔会意,轻轻一跃跳上横梁,仔仔细细检查着那屋顶的砖瓦缝隙。
这碧色琉璃瓦每一个都紧紧相连,莫说是什么天窗暗门,就是连个虫子能爬进来的缝隙都没有。
何焕俯下身来,检查着地面。他似是注意到了一些尘土的痕迹,于是伸出手去,在地面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眯起眼睛,仔细轻捻指尖的灰尘。这灰尘有些黏腻,而且微微泛黄。
他站起身来,望向商恒月。商恒月仍站在门口,一动不动,蹙眉环视着整间屋子,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却见他的眉头越来越近,面上的疑云越来越浓。
随后,他才低下头,来到衣柜旁,打开衣柜却发现里面只是一些衣物,还有几双干干净净的靴子,更无什么暗门的痕迹。
在屋子中央,放着一盏檀香炉。香炉并不算大,但占据了卧房地面的空隙,且未移动过分毫。
奇怪,如若那璇玑玉石真的被搬来过这里,这香炉应当被移动过。否则按照璇玑玉石的大小,这小小卧房内,恐怕未必能放得下它。
正思忖间,楚天阔从横梁上一跃而下,道:“这房顶没有一丁点儿松动的地方。东西断然不会是从屋顶取走。”
商恒月道:“你们瞧这整间屋子,家具摆放得如此密集,且大多厚重难移,更是没有一个角落能够让璇玑星玉这般大小的物事通过。”他侧首对何焕道,“地面可有发现?”
何焕望着他二人,不易察觉地微微变了变面色,“没有。”